他拉开随的小包，取咒语书，将那片绿油油的心形草叶平平整整夹在了两片书页间。

这，便是那更为复杂的陌生。

像是秋日的枫叶，被风轻轻一便能红透。

从老柳树下的第一面起，这个循环便开始了。陌生的“敌人”，熟悉的朋友，现在又是陌生的……明目张胆地、青涩又忐忑地喜着彼此的人。他从不知对方是会送的那男孩，没想过他的吻那么笨拙。至于自己……哈利觉得，他从不知晓喜一个人可以是这样的。

而在这片鲜活之中，德拉科正走在他旁——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恰恰好的并肩。

“抱歉……”哈利讪讪笑了一下。

哈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收起书本，小声说了一句“走啦”，在拐角择向北的地方，到边的人又挨近了一些。

密相连的地方持续旅行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本没料到这个世界还可以这样生机，充满不同的声音，呼喊、谈与笑。

是的，哈利在重新认识“德拉科”。

但哈利并不介意这个。因为即使是在这个距离，他也能受到德拉科的温——温，或是一隐形的、在两人手臂与手臂、肩膀与肩膀之间浮动的气氛。他们挨得很近，伸手便能碰到彼此，手指、袖角、摇摇晃晃的亚麻布包……

两人此时并没有牵手，考虑到这个举动有过于引人注目。哈利冷不丁想到森林里那两个女孩，想到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才住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的。临月湾的中心是座尖教堂，老远远就能望见，而街坊里的男女老少都耳熟能详《创世记》十九和《利未记》十八。

哈利停了下来。德拉科面疑惑。

“这样它会留得更久一些。”哈利这么说着，细细完一切，抬起来，就见德拉科怔怔注视着他。那双浅灰的睛宛如雨后的云雾，在被风薄后慢慢、慢慢透背后的光。

“你在什么？”德拉科问他，微微皱起了眉。在他看来，破坏刚刚到手的礼多半是一件令人惊诧且极挑衅意味的事情。

手中的玫瑰静静开着，黑发男孩把它们看了看，抬起一只手，像是要去摘，又一副实在舍不得的样，转而揪下一片心形草。

墙上贴着城郊机械工厂的招聘信息，让他记起十九世纪本也没离现代太远。只不过，或许由于是“童话”，又或许是四下五彩缤纷的调，哈利受到不是拥挤或吵闹——绝对不是萨里城镇峰期的那吵闹——而是一闲适的、微微发的，却又因为秋风飞过而变得尤其轻盈和清、不多不少的一鲜活。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