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更衣，再对着铜镜束好发。他推开门时，天边日已经很了。灿烂的光毫不避讳地照来，荀清臣不自觉地眯了眯睛。

“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这句话自《易经》，意思是蓄地事、保持住好的德行，从政侍奉君王也不居功、不显耀，那么即便没有大的成就，也能善始善终。”

“不去了。”

他该什么呢？

“公！”

自他仕之后，他便总是很忙碌。当他了丞相之后，更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他拿主意，他要规谏君主、要平衡朝局、要尽量让自己的耳目延伸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才不至于被蒙蔽……

荀清臣微微弯起角，回答他：

实来过。

他勉自己多用了一些，实在吃不下了，便放下了碗筷。远远地望着外面的院，与白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闲话。

可惜白杨不是个健谈的人，他想了很久，才勉拉起一个话：“公，我之前遇见过一个算命的，他追着我好久，说什么或从王事、章可贞……你知这是什么意思吗？”

白杨将餐盘收了下去，一切收拾好之后，见他还坐在这儿发呆，心中莫名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他满倦乏，懒怠地窝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掀开上的被起。

积雪已经化了，没了白的琼玉缀，这片院显得更加荒芜。

他怔怔地站在门，看空的院。

这样的生活放在他人生的前几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杨端着早过来，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满是少年意气的笑容。

但现在，这些事情统统都与他无关了。

白杨正收拾着餐盘，妥当地打理好之后，奇怪地看了一这个正神的男人，“公今日不去书房吗？”

荀清臣顺从地颔首，在桌前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他的胃很不好，以至于白杨总是在他用膳时，拿那双天真的睛盯着他。

“公可算醒了，快来用膳吧。”

可是不去书房抄佛经，他还能什么呢？

得了答案，白杨反而惊讶起来。他睁大了睛，中崇拜极了：“公是不是读过很多书？”

阁里倒是放了一架琴，可是他怕自己一上手，就忍不住满是幽怨之音，那样就未免让自己太难堪了……

什么家国天下社稷宗庙，与他扯不上半关系，他再不用心；而衣住行、柴米油盐，也不用他心——即便一开始送过来的东西不那么致、周全，也完全能让他在这生活。

他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