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过与恨并不冲突，我也认可，但是你妈妈绝对很你，虽然我没有见过她。”

宁素商。

陵园里的墓碑并不多，也不像桑正杰的墓所在的陵园那样排列整齐，桑落跟着郑嘉琢，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棵银杏树后。

银杏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碑石，上面只有名字，两人只有蹲下才能看清上面镌刻的名字。

“不是，嘉琢，”桑落很少这么温情地叫他的名字，此刻却定地握住他的手，“她是你的。”

桑落想要劝他不要再说下去，可郑嘉琢却面无表情地继续开，桑落的丽睛此刻像一汪涸的井。

郑嘉琢语气平淡叙述那段过往，北方的十一月就已经很冷了，宁素商大学没毕业，从小又是学舞蹈长大的，本不会什么其他技能，也只能些苦力拿到稀薄的工资。

“我也只有睛像她。”

这个陵园实在是老旧，但胜在环境清幽，秋冬之时地上铺满了落叶，走过路的时候会发细响。

他垂下睫：“其实我曾经有非常长一段时间不知我为什么会生，因为我的生代表着她的痛苦和屈辱，我上淌着伤害她的恶的血，我也很希望我只长得像她，这样她看到另一个自己会得到安，但事实上我能通过她的神知，我长得像那个畜生，因为母亲看儿的神，不应该有畏惧。”

为了给他过生日，还向看不起她未婚生的同事借了钱，买了平常舍不得吃的糕和烤鸭，11月10日那天他在路接下班的母亲，却看到一条恶犬咬住了母亲手里提的烤鸭，他冲过去想抢回来，母亲护住他，最后那条狗咬了母亲一，六岁的他摔倒在旁边的沟里。

郑嘉琢握住他的手：“嗯，是很像。”

“她的名字很好听，肯定很漂亮，”桑落摸到郑嘉琢的角，“你的睛一定很像她。”

“桑落，我不懂她，她或许我，或许也恨我，但我对她总是愧疚更多。”

“可是，她对我又很好，好到我觉得愧疚，她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北方城市生下我，每天都要打三份工才供得起我上学，小时候她为了给我过生日，还会去向同事借钱，好不容易买的糕和烤鸭在路上被狗抢走了。后来我就不过生日了，反正我的生，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郑嘉琢握着桑落的手，两人的指尖碰到碑石，“宁素商”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得很，字形也很好看，是郑嘉琢的笔迹。

郑嘉琢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德国。

“这是我母亲，”郑嘉琢将墓碑上的银杏落叶轻轻拂去，语气沉静悲伤，“她走得很早，我二十岁那年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