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她只是再也没有勇气回到那个地方,举起斧头,斩断腐烂的根部。
伊尔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後。空气沉甸甸的,连雾水也压倒她。他想要安慰她,话语还未出,却见那永远淡然的欧兰德露出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并且收紧双臂。
「谢谢你,终於主动诉説这一切。」
「奥拉,我知道的。你足够努力,也足够听话。」
赤脚nV巫垂头,面孔埋在友人的肩颈处,汲取温暖的同时也在分享温度。「你包容无私,乐於倾听他人的意见。任何人想要改变你,而你也被他们影响。」
秋日的落叶堆是缤纷的sE彩,有温暖的橘sE、活泼的hsE、沉稳的褐sE。它们混杂在一起,手牵着手,共奏和谐的秋季之歌。
人们喜欢落叶的层次感,所以禁不住要求其他人也学习落叶。
「你被撕裂成块,而人们总Ai用自己的想法将你拼凑成他们想要的模样。」破碎的啜泣在相拥的二人间割裂秋风,引得伊尔也垂眸深思。「你找不回原本的自己,也拒绝接纳改变後的自己,到头来只会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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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可你必须意识到,三岁画梦、七岁出T,是很了不起的事。而在那个年纪做出了不起事物的你,在三十岁、七十岁同样有能力创造了不起的事物。」
「不行、我做不到了……」瘦小的手紧拽着斗篷,虚弱地捶打纤瘦的身T,「欧兰德……我早已到达顶峰,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庸庸俗子……我不像你那般聪慧、不像陛下那般通透……我甚至不是大nV巫……」
「我已经无法迎合衆人的期待了。」
曾几何时,她是那般耀眼、特别、受人赞赏的孩子。
「才nV」这个字,压垮了她。
成堆坚果摆放在地上,任人挑挑拣拣。松子被捡走,橡实被遗弃。一个人身上的优势与弱势同样也会被摆在台面上,任人批评。心思细腻的人会记在心中,承诺下一次不再展示橡实,哪怕那是他最Ai的坚果。
橡实不是不好,松子不是最优选。可是人们不会停下忙碌的一天,致力钻研每件事物底下的美。他们只会做出最喜欢的选择,编写出自我满足的对错题。
伊尔明白了。
他知道nV皇的谜题该如何解答。
「奥拉姐姐,我年纪小,説不出什麽大道理。」掌心贴合在单薄的背後上,伊尔希望他可以传送力量给对方,「但我在福利院也和你一样,是被挑选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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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躲。
他不断改变面貌,防止自己落入大人的掌心。
「如果没有逃出福利院,我应该也会像你一样,迷失了自己。」稚nEnG的话语努力传达思想,「初来到森林,我也改不了看人的眼sE过活。但现在,我找到想做的事情了。」
他喜欢在药草园帮忙拔草,喜欢奔走在森林里探索药草,喜欢和克拉肯叔叔一起装饰祭坛,喜欢聆听赤脚nV巫的指导。
「我想,那是因爲在改变的漩涡之中,还有一个最原本的我。」他轻轻抚m0奥拉的背後,学着克拉肯叔叔,笨拙地安慰对方。「就像那瓶奇怪的魔药。即便被时间改变、被空气和温度搅乱,它还是有一个最原本的它,在等待你去发掘。」
奥拉,你该回家一趟了。
所谓的「家」并不是「家」。
而是最原本的她。那个变化面貌、却不改本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