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如松，墨眸似渊。

安霁月垂着，小手在妈妈温燥的手心里躺着，漉漉的心底也变得烘烘的。

她又扯着陈娴的袍袖摇晃，撒嗔：

慧清师太携着安霁月的手，将她送到了前厅，见到了廊下玉立的清冷人影。

过堂的时候到了，比丘尼们寂寂无声地往斋饭堂去。慧清师太却逆着人，牵着个年轻女的手往卧房而去。

陈娴了。她只在安霁月的手机上看过当年还是学生的陆烨的照片，依稀记得是个廓清冷，墨眸邃的男生，有着超脱年龄的成熟和沉稳。

如今看来，想必也是个前途坦的青年才俊。

“情不过是虚妄。我与你爸爸的前尘往事，就留到下辈再清算吧。”

“我和陆烨已经长过一次教训，也经受了惩罚。以后，总归会顺利些吧。”

她双手合十致意。

“我和你爸爸的事，是前缘后果，咎由自取。当年伤害到你已经够罪孽了，希望别再影响了你对姻缘的信心。

慧清师太意外地瞪大了睛，与安霁月相仿的面庞上微微惊诧，端详了面前的男人片刻。

安霁月眨着：“妈妈，这是陆烨。你还记得他吗？我们——我们现在仍然在一起。”

前的人摇变成断绝六嗔痴的慧清师太，轻抚着安霁月的手，面平和地呼。

她审视而好奇地反复看着陆烨，仿佛又忽然变回陈娴，变回了替女儿把关的母亲。

“伯母，”陆烨上前，同样屈致意，清冷而尊重地说，“希望您在这里一切都好。”

她这两日掉的泪，几乎快赶上了当年在国外遭遇变故时。但却像是冰雪消，开。

目光却只落在走在她边的安霁月上。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年轻人仍能与你在一起，也实在是有缘。要好好珍惜才是。”

安霁月泪展开笑颜，像个懂事的孩一般要母亲放心。

“妈妈有空时为我祈福好不好？”

到得世间，如今至少能世无余。”

“想必你们好事将近。我却和你说了那样的丧气话。”

陆烨站在梧桐影里，青天昏暗，云霭沉沉，天雨。他在暗天光中，衣袂在院的风里飘扬，自成一白芒。

陈娴拍了拍安霁月，示意她跟自己回去一趟。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女儿：

安霁月朝她咧了咧嘴：“妈妈，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