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施展着大度容人的领导气概，说着小惩大诫，又语重心长地侃了几句自己多年为人世的经验之谈，可任凭秦建和说得燥，也无法忽视陆烨过于气定神闲的态度。

公寓正楼下的榕树参天茂密，气生如同长者垂散的胡须，上面甚至还挂了百年古树的保护标牌。据说也正是因为要保护古树，这么多年的拆迁改建都会绕过它。

他也不知自己是要陆烨记住什么。刚刚自己所说的人情世故过于圆，无需陆烨回答，他也清楚这个年轻人绝不会照单全收。

“是我教女无方了，生意场上的事怎么能搅儿女情长呢？明年的合作意向既然达成了，该怎么就继续推吧，千万不要有顾虑。我和她母亲商量过，阿漓还需要再历练，公司的事暂时不会让她手，已经让她回家歇着了。”

这座榕树上不知栖息了多少雀鸟粉蝶，又容纳了多少四面八方的音声，却从容宁静，像一尊吐纳沉稳自如的老者。

秦建和叹了气。他已经能预见到，下次遇到事时，陆烨还是会示威般地沉默，若要他表明态度立场，陆烨就会不卑不亢地将人回去。

陆烨悬在半空的胳臂定在原地，他沉着眉峰，不动声地抬起，一瞬不瞬地望向秦建和，清幽幽眸浮着一层光。

陆烨租下的这间公寓闹中取静，不仅得益于位置避开了主，也有楼前屋后绿化的功劳。

她拉开窗，俯望着那庞然的树丛。恰好月亮行走在楼大厦的隙间，轻轻洒下一片清透的银辉。

陆烨正襟危坐于他对面，形端正，却始终垂着睫，眉宇平和，角扬着若有似无的弧度。见他说累了，陆烨自觉而轻巧地替他续茶，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似乎无可挑剔。

p城。夜已，睡了整日的安霁月有些厌弃自己的生龙活虎。

秦建和问：“记住了吗？”

秦建和也不是抓着人小辫不放的领导，当天就把陆烨召回来，让他卸下思想包袱，全力准备新发公募的事宜。

这才将意向合作勉保住。

亲自面调和。

老钟总不仅与他通了电话，甚至用着略带愧疚之意的吻替女儿歉，说是自己将女儿得太过分，以至于她如此任。

“给陆烨打电话，让他明天就回来。”秦建和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他才惜才，愿意保护陆烨这样锐气十足的年轻人。可也正是因为护，才不愿看他年纪轻轻被自己的棱角绊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