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且等等。”慕汐及时叫住他，那原染了一层霜的脸顿然换上柔至极的笑。

这位活阎王的手段，他们并非不曾见过。当年先王原将打下半榆关，郦京虽有援军赶到，然却仅有三千军士。可正因领兵的是这淮州王，他仅以这三千军生生扭转败势。

“是是。”

后话？今晚？

若非先王轻敌，亦断断不至于英年早逝。当年他家主上本夺位，淮州王此举恰恰助了他一臂之力，因而两人当场结为同盟，自此北喀什和郦朝一衣带、睦邻友好。

为首的将士知踢到了铁板，忙颤着跪爬上前，惊惶：“殿下饶命，属下们有不识泰山，求殿下大人有大量，且饶过属下们一回。”

男人语调轻轻，可令旁人听了去，却不由得徒生一的寒意。

裴行之见危险已除，转首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与慕汐淡声：“天已晚，你且回去安心歇息。今晚大抵不会有人敢过来扰你。”

慕汐听了他的言外之意。

慕汐回首把两人搀到旁边的台阶坐下，见景嘉珩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她抬手抹掉即将落在脸颊上泪，温声安抚，“你们别担心，此事与我，我会替芳娘报仇血恨。”

然这所有的麻烦，却皆是他一句话便可避免的。

裴行之望了慕汐，不知思及什么，低眉无声地笑了下后，方转首看向他们，“尔等且先回去，能不能饶过你们且是后话。”

慕汐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此事过后，裴行之便再无幺蛾可。她不知他下一步要针对的人是谁？许是沧叔，许是景嘉珩，又许是她自己。

也就是说那群混是死是活，由他说了算。他所能保证的，亦仅仅是今晚他们能不受那群北喀将士的报复，可他们往后究竟会遭到怎样非人的对待，他亦断断不能保证。

那七八人以为得到了饶恕，忙拖上那既瞎了、又断了手的将士一溜烟回了军营。

上的人微诧，怔了半秒，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一语毕，男人转便上。

裴行之接过砚递来的帕，把剑上的血迹净后，面仍是淡淡，亦连眉也没蹙过半分，只寒声：“北喀王既不会人，那本王便替他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军令如山。”

那一列将士见状，却是不敢怒亦不敢言，只垂首连都不敢抬起半分。

若说是她自个儿，慕汐怎样都不会在乎。然倘或是景嘉珩或沧叔，她本无法想象他接下来的手段会是怎样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