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这汤药是无偿的，无偿的东西领回去，纵是倒掉也断断不会觉得可惜。二来疫病搅得人心惶惶，便是不曾染病之人亦有未雨绸缪之心，此前城中无人哄抢药材，不过碍于不知哪些药能够治疗这疫病罢了。如今有无偿的汤药，自然是多多益善。至于汤药的量够不够城中人所用，他们自不会担忧，只会想尽法多领些回去备着，以防现疫病时所用。”

说着，慕汐当即和缕月到库房调一半药材。慕汐担心大锅汤药熬起来，城内的大夫无法掌握好药量，是以也想一同前往。

裴行之闻言，思量片刻后，方知她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汤药不仅要挨家挨地分派，且但凡领过汤药的人家也须得登记造册。”

慕汐笑了笑，反问他：“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不来领么？”

裴行之原打算命人由城中药房统一熬制完汤药后，让人来西街领，慕汐却认为此举不妥：“若全城百姓皆聚集到西街市，那么有病和无病之人皆会搅和在一起，传染范围岂非更大？”

“大人睿智，”慕汐笑笑，“若是药材足够，我们自不必这般抠抠搜搜，谁领多些，谁领少些，又有何妨？正因得病的人太多，药材又着实欠缺，才需这般计算着使用。”

慕汐此言甚是有理，裴行之当即将命令传达下去，兰州县丞立时便派人行分派。可不多时又有人来回，是全城有上万人家，纵是加上裴行之带过来的人，挨家挨分也得分上两三天。

翌日。

慕汐用过早饭，缕月便过来回：“姑娘，兰州城也现了瘟疫，今儿一早上报的人数，合计竟有三万多人。殿下当即便命人将城里和其他地方的药材都收集起来，好统一调。奈何现下天寒，铺里的药也都是往年的存货，加起来亦不多。殿下让我过来问问，军中的药还剩多少？”

慕汐闻言，：“如此也可行。药效虽减弱一半，但也可缓燃眉之急。”

“殿下说了，无须制成药，只须调一半的量去，熬大锅汤药分派即可。”

裴行之蹙眉，下意识脱：“那些没病的过来领什么汤药？”

虽说有睡了两个时辰，可缕月还是担心慕汐熬夜受不住，见她将药方定下后，便忙着她回去睡了。

因着昨儿稍闲了些，慕汐清过库房里的药，有些忧心地：“统共加起来也只够三万余人的用量，可军中尚有两千余人后续需服药才可彻底痊愈。若将这些药全调去制成药方，这些将士可怎么办？”

最终的药方单，时辰也已将近时。

裴行之见状，担心昌炎细作会借此再挑事端，恐伤及慕汐命。他着命郁舟在军中掌控大局，自己则与慕汐一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