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在逐渐老去，儿也从记忆中的小不儿成为了一个天立地的男人，已然比他还大。

魏慧说话轻声细语，可定有力：“桂芳，你想想看，鸿远是跟着他爸生活能过好日，能有大好前途，还是跟着你能有前途？”

贺鸿远冷笑一声：“我可没有爹？再说了，我姓贺，随我娘姓，跟你们周家没有半分关系。”

走近大儿的办公室，贺鸿远似是早有预，连都没有抬一下，仍旧伏案写着报告。

“鸿远。”周生看着儿军装上的四个兜，念着他如此年轻的年纪已经是团长级别，确实为老周家争气。

周生心知对不住她，准备留下一笔丰厚的钱给她余生一个保障，又提带走儿去边养。

一句非亲非故瞬间激起周生的怒火，儿将姓改了已经快气得他吐血，现在更是打定主意不认自己这个亲爹，他哪里受得住：“什么非亲非故？我可是你亲爹！”

“鸿远，我休假几日来看看你三叔一家……”周生顿了顿，他知这个儿最像自己，脾气犟，轴，说话时得分外注意，“还有你。”

不像鸿飞，应当就是家里条件太好，太纵着他，将他养成了个吊儿郎当的。

只是后来时局张，周生随军调动到天南海北地走，生生耽误了回老家的时日，再回去时，儿已经大了，记忆中的小男娃窜了个，而那个任劳任怨像是老黄一般的媳妇儿也苍老不少。

他开门见山同贺桂芳提了分开的想法，只两人是包办婚姻，压儿没有情基础，他现在找寻到了真正的人，希望两人好聚好散，她以后也可以改嫁，寻个贴心人过后半辈。

周生自然不愿意舍下儿，多番劝说无果，最后还是魏慧一句话令贺桂芳迟疑，最终动摇了。

他多年没回家，只要有条件就给家里寄去生活费，在外面打仗奋斗的过程中受过大大小小的伤，终于在一次重伤后与悉心照料自己的护士魏慧走到了一起。

贺桂芳只把装着钱的厚实信封往外推，梗着脖红着眶：“钱我不要，儿你也不能带走。”

“不必了，我和周首长非亲非故的，来看我吗？”贺鸿远冷淡回他。

他心里有怨，只是没想到那怨气这么大。

贺桂芳没什么文化，听着盼了多年才盼回来的男人说这样一番话，再见到男人边站着的苗条玲珑，漂亮气质的女人，立刻低下了，满都是自己布满薄茧的手，皱皱，沟壑纵横。

她没给任何人难堪，只给周生指路了前几年去世的他爹娘的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男人的要求。

周生满肚亲近的话被堵在嗓，他宁可儿跟自己吵吵几句，也不愿他如此陌生地叫自己周首长。

可周生去打仗，见识到了外面不一样的广阔世界，知还有许多人自由恋，外面更有不一样的女同志，有文化有思想境界，能和自己聊到一起去。

周生知对不住贺鸿远娘俩，当年他本就是被父母包办婚姻安排结的婚，和贺桂芳压没有情，他是个生活泛又念过书的男人，贺桂芳则只会洗衣煮饭地，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两人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魏慧良善，甚至答应了周生将贺鸿远带到边养的提议。

当娘的最了解当娘的心思，贺桂芳舍不

贺鸿远放下手中钢笔，抬看向小时候最盼着见到，如今却再也不想见到的男人：“周首长，有什么指示？”

魏慧是当时军区旅长的闺女，从小念书，有学识有气质，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又有见识，还是个贴微的护士。周生从没会过这样的心动，他只和乡下媳妇儿是父母安排的，没有情，会和她说清楚分开过，再给她一笔钱安置，足以让她生活无忧，就是再改嫁也没有后顾之忧。

原本以为一辈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