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问寻有些疑惑,这怎么就突然到了要起誓的地步。
裴玉清双手撩起衣摆,咚地一声,双膝跪于地上。他脊背ting直,伸出三指立于touding,字字铿锵有力:“我裴玉清发誓,若有朝一日背叛妻主,遭万箭穿心之罚。我将堕入阿鼻地狱,受那业火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解脱。”
语罢,裴郎又磕三个响tou,声声响亮,额间因叩拜而泛红。
……万箭穿心,业火焚烧,这是很沉重的誓言了。
顾玲珑放心了:“裴公子快起来吧。”
贺问寻伸手过去,裴玉清将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冰凉,在无意识地颤抖着。她握jin了裴郎的手,dao:“夜已shen,我们先回去了,师姐保重。”
两人十指jin扣,走在一条僻静的小dao上。
夜色朦胧,在细弱清辉的照耀下,贺问寻捕捉到裴玉清的眼睛嫣红,他jin抿着chun线,墨眉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四个字——“我好委屈”。
贺问寻停了下来,“刚刚是不是磕疼了,给我看看。你也不用那么急,说那么重的誓言zuo什么,你的心意我都知dao。”
她低声说着这一串的话,声调柔和,颇有zhong哄小孩之意。她从两人jin握的手中抽出,伸出食指抵上他的下颔,慢慢靠近他,另一只手缱绻地rou着他的泪痣,“又要哭了是不是?你是小哭包吗?”
裴玉清侧过tou去,不让贺问寻看他的神色,声线颤抖:“还不是你欺人太甚……给了我新家和希望,却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和离书……这世间的女子都是这般寡情薄义……”越说越委屈,他语带哽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贺问寻解释:“我说的那是如果,并不是真的。”
裴玉清声调稍稍升高:“如果也不行。”他倏地转过tou来,扑到贺问寻的怀中,将tou埋在她的肩上,刚刚拼死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他哭了,泪珠一颗又一颗地落在她的肩tou上,打shi了那一块。
但裴玉清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夜间幽寂,任何一点小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扩开。
他只好死死地咬着下chun,但呜咽的声音还是从齿间溜了出来。贺问寻抬手抚摸着他的乌发,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weidao:“哭吧哭吧,我的衣衫多,不怕裴郎shi。”
怀中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好一会,裴郎才抬起tou来。他的脸上已布满了水泽,发丝缭luan地被泪珠黏在脸上,chun上也缠上了几缕乌发。他的眼被泪一洗而过,runrun的,睫mao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细看之下,还有几撮睫mao被泪黏在了一起。他的下chun上有着shenshen的齿印,有一小片chunrou都被他咬zhong了。
真的是好楚楚可怜的裴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