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却要与她面临另一离别，死亡带来的离别，永久的离别。

她的脸没有呈现中了死咒之后的人的青灰，然而白皙的肤却在亮光中逐渐变得透明，他甚至可以看见闪着光的尘埃飘舞在灰的黑发间。

“汤姆，你过得开心吗？在得到你追求的一切后……”卡莱尔枕着他的臂膀轻声问，“我从来没有明白过法、权势或是永生有哪里是值得放弃一切去追求的，但若是它们能让你到片刻快乐，那便是有意义的。我希望你能开心，真正的开心，即使你总是因为这离开我……”她眨了眨睛，黑的瞳孔因为变得透明显现闪亮的琥珀。

幸福的边缘，像徒步跋涉了一整个冰冷的夜晚，晨曦的光终于洒在了指尖。

而现在，他以同样的姿势抱着她正在死去的，温度跟生命一样在绿光中迅速蒸发，总是充溢情的心变得缓慢。

清晨半透明的光线从卡莱尔的脸上穿了过去，像投在透明的玻璃皿上一样。她好像一下从人类转变成了一个幽灵，但透明度在随着时间走而变得越来越浅。

他想回答她，没有，从来没有，心里的空仿佛无底的沟壑，永远也无法填满。他施展过连邓布利多梦都从未想过的法，他几乎战胜了死亡，在永生的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但可怕的空虚一直缭绕在心间。在邓布利多那张可恨的平静漠然的脸上，在他的惋惜、不屑与轻蔑中，他连最后一丝成就都被挫败，如云烟般消散了。

在茶馆第一次见她带着狡黠的灿烂微笑，到雨夜中可恨又可的拙劣演技，他长久以来的孤独不断鼓动着自己带上她，但心底知这样的女孩不适合跟着经历未知的坎坷曲折。

他的心里仿佛现了一个漆黑的窟窿，一个不愿意去想，难以承受的空，收了周所有的度、情与思绪。大脑里是一片空的苍白，呼声在渴的咙里挣扎地响着，他还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动，平缓有力，却像是垫着玻璃渣，每一次落下跃起都伴随着剧痛的战栗。

有些人即使不在边，但只要知她的存在，知她在那儿，在某一，便足矣藉孤独空的心。

他一次次地离开她，但心里想到的都是最终的重逢。所有暂时的再见，都是为了下一次的再见。

太正在冉冉升起，拂晓的柔光越来越，天空呈现一片清晨的亮白。耀的光从枝叶的隙间穿过，像被岩石分的河，从里德尔背后的两侧照在卡莱尔的侧脸上。

又或是当意充了大脑，他也跟千千万万愚蠢的普通男人一样大男主义作祟，满心觉得心上人像是玻璃的艺术品，只想保护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的脑袋无力地下他的肩膀，松弛地倚在臂弯里。他托着她的腰，顺从着怀里变得绵的躯，慢慢坐在冰冷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