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没什么其他朋友，除我阿外，好像便只有卿娘对我这般贴。

匙底轻碰过碗沿,发一声细弱的清响。

少顷停顿，她看向前人，伸手去，轻轻将秦知白耳畔落的一缕发丝挽起。

碗中汤药一变少，最终只剩了些碗底残渣，楚景将碗放下，视线及前人染了薄薄的，眸中便似洇开一抹墨，晦不明地泛了些沉。

素来温和的语气此刻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尖锐，秦知白安静片晌，望着近在咫尺的影，缓声：楚姑娘究竟想说什么？

待上尽都拭净，楚景方才徐徐收回手，看着手中绣了云鹤图纹的帕，尾带一笑。

眸光轻晃，秦知白抬望向她，却并未言阻拦。

近旁光影暗下，薄的巾帕覆上了秦知白双，掩于帕下的指腹透着温，缓慢而细致地试过上迹，残余下些许不明显的温度。

楚景抬了眸，阿待我好，是因她将我视作楚家人看待，沈谷主医治我，是因她受大娘所托。

这块巾帕，还是卿娘在前往东汜的途中给我的。

榻上之人眉目微动，不知想到什么，一贯沉静的双眸低低垂落，似掩去了一丝失神。

汤匙碰过药碗的丁零声与细微的轻咽错响起，于安静的房内听来尤为明晰。

楚景倾过去，自碗中舀起一勺汤药,短暂停顿，便将之喂到了前人嘴边。

楚景并未察觉，只低垂了视线，话语声仍旧不疾不徐。

秦知白略低了首，就着她喂来的药慢慢喝下。

巾帕净整洁，除却方才留下的痕外没有其他痕迹，显然被保得十分妥善。

秦知白睫轻，终于开了，低清的话音缓慢，听来仍有几分虚弱。

这世上哪有什么分内之事，若卿娘为医者便要不求回报地以命换命，那天下伤病者何其多，莫非卿娘也要如此一个个救过去么？

医者分内之事，楚姑娘

话未能说完，却被一声呵气般叹的轻笑打断。

或许还有些，卿娘当心些。

我只想知，卿娘待我这般与众不同，究竟是因我楚二公的份，还是因为我是楚景？

方才取药时，曲师说我日日照顾卿娘却不叫你知，是不求回报，可与卿娘相比，我又如何算得上不求回报？

苦涩的药材气味于房中蔓延开，恍如喂药之人周萦绕的息，那双纤长的睫沾了碗上飘起的汽，便透了些许意，泽地泛着浅淡的光，仿佛将清冷的眉目也柔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