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唐人街的街不宽，人们就在街面上放鞭炮。“啪！”爆竹猝不及防地到他们脚边，火星前赴后继，烈地迸裂开来，让人想起冰岛的火山。

小李书语手里的面饼：“那你吃这个吗？”

“吃。”

胡大夫笑了，这是一“认输”的表情，她说：“新年快乐！”

“诶，书语，你刚刚怎么就直接坐下了喔？”于磐问。他还以为书语看见那位阿姨，就会也不回地走掉。

于磐缓缓走到镜前，把剩下的那盒摔炮递给书语：

书语动作一滞，伸手接了过来：“我哥哥说，谢谢你治好他的手。”

“我看见她的意大利独立行医资格证了，挂墙上的。”书语说。

于磐去买来两盒摔炮、一个挂鞭，李朝闻乐颠颠地去玩，书语翻了个白，手心向上，接过他的摄像机，继续录像：

小时候，阿爸还在的时候，他们回台南老宅，跟阿嬷一起过年，烧香磕祭了祖，几个小辈就一起玩。

书语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当甜吃，不吃白不吃。

于磐趁他不注意，燃了挂鞭，火“噼里啪啦”炸开，把李朝闻吓了一，那罪魁祸首又蹭地把人拉怀里来抱住，他看着镜，得逞地微笑。

李朝闻特地走到碎屑边缘，又被爆炸声吓得躲回几步，他慌忙掏摄像机开始拍，那一挂鞭炮却在此刻燃到了尽。

李朝闻，书语摇。

于磐和李朝闻相视一笑，掏大夫给的面饼：这是“圣餐礼”的一分，象征耶稣的，基督徒们相信，吃了圣餐会被宽恕和祝福。

“对啊，要是黑诊所把你哥的手掰断了怎么办？”小李附和。

他们的笑声横冲直撞，震碎了爆竹的红纸，飘飘然撒了满地，除夕的唐人街，像一条红的河。

李朝闻笑得满脸是褶，他拿起一个摔炮：“wow！”往地上一扔，就躲得远远的。

“你们要玩吗？”于磐问。

走到书语面前，胡大夫打量了她一下，又掏一块面饼：“主说，他已经原谅你了。”

经在掏钱包了。

推开中医馆厚重的门，街上挂着红灯笼和彩灯串，炮竹声如锣鼓阵阵，满街的中国年味，显得意大利语的小广告跟涂鸦，反而更像外来客。

“新年快乐。”

“哦吼！”于磐用双手堵住耳孔，咧开嘴笑得虎牙闪光。

“小孩儿扔摔炮，大人放鞭。”

“当然不要钱，我是在赎罪。年轻人，上帝和你们同在。”她给了他们两块面饼，透明的包装，印着米兰大教堂的徽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