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走后。”于磐换了副笑脸，起拍拍小李肩膀：“说来好多啦，已经过去了。收拾收拾发！”

他阿爸还在时，一家三常去野柳玩，找到一小滩沙土，于磐就能玩上一整天；阿爸会和他比赛扔石，看谁扔得远，永远都是阿爸赢。

什么嘛！昨天也没人告诉我今天还来这啊……李朝闻到非常无助。

“走啦，我们去看没打碎的奥利奥。”于磐说。

小李其实很少想家，因为他知他终究会回家，即使不在合，也会定居在想回去就能立回去的地方。

踏着新雪往海边走，地上的冰愈加密集，海洋是琉璃瓦的颜，钻石般晶莹剔透的冰块，大大小小散落在黑沙上，仿佛岸边刚下过一场晶雨。

天地空寂，毫无回响。

后来他再也没玩过沙，但是见到海，就会往里扔石。

“冰岛的沙滩都是黑吗？”李朝闻问。

昨晚雪不太大，冰岛的车也不拥挤，所以小李写的“哥哥心形小宝”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还没等他壮到能势均力敌，阿爸就走了。

他捡起一小块冰，使劲掷到海里，突然又说：“台北往北，野柳那边，还有很多没变成沙的石。”

“谢谢你愿意听喔。”

于磐说：“这些都是火山爆发留下的熔岩颗粒，不是普通岩石风化的黄沙。”

他趁着于磐在跟团友们讲解路线，溜到那拿鞋底把字破坏了，翻来的黑土混着白雪，搅拌均匀得像块赛克。

掉无疑是心虚的表现，李朝闻被问得措手不及，他灵机一动，笑眯眯：“你看它们混在一起，像不像打碎的奥利奥？”

他记得大学时，假期练舞于磐铁定不在，每次考完试都走得很早，为了回家。

怎么会可怜？我心疼你啊哥哥。李朝闻目光灼灼：“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间，两个女孩径直走到他俩面前，穿粉衣服的那位跟李朝闻搭讪：“小哥哥，你们是中国人吗？”

小李拿起一个小“钻石”，隔着冰晶看大海，一切都光怪陆离，世界扭曲着，像小时候画画用的涮笔筒，黑侵染纯白，变作混沌的灰。

于磐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边：“了嘛？”

于磐答：“台北吗？我想念的可能不是台北，而是过去的日。”

“谢谢你告诉我。”小李说，谢谢你的信任。

17日清早的第一站是钻石沙滩，这个景跟蓝冰共用一个停车场，于磐把面包车停在昨天的位置。

“你会想家吗？”李朝闻问他。

他不知，于磐倒车的时候已经看见了。

于磐严肃地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