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闻累了，便停在一躺着，闭着睛任由雪打在脸颊上，然后化。

这片厚实的雪被上，连一褶皱、瑕疵也没有，像个天然的画布，等待他们的挥毫。

“你这样衣服了，等下会冻死哒。”于磐把他手机揣兜，笑着看他痛快地撒野。

这回小宝要玩个够。

于磐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静静躺在他边。

合很少下大雪，李朝闻六岁那年，下了场十年一遇的雪，他发现了这样一片没被踩过的地，正是兴的时候，结果其他小朋友一拥而上，把他的净土污染得面目全非。

“他妈妈是人类还是人？”李朝闻问。

“哥哥！一会你想办法帮我烘！”

于磐伸五指接着雪，他说：“冰岛语里，这安静的雪，叫mjoll，是灵王bárthur妈妈的名字。”

他当时哭得好伤心。

能说会的小李沉默了。

“哈哈哈我不。”

“什么羡慕我？”

李朝闻正不知答些什么，他就自己继续：“我阿爸是我十岁的时候走的，妈妈是去年天。”

他有些自惭形秽，因为有时候他会偷偷想，假如父母对他没有这么好、没有这么无微不至，他是不是就可以少背负一他们的希冀，更多地，为自己活着。

“你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啊。”

“没关系啦。”于磐摸摸小李的脑袋，又移开视线，颜笑地摇：“怪喔，怎么跟你这么说，显得我很惨的样。”

大概是当了许多年家里最小的孩的缘故，李朝闻有一任，但是特别会把握撒的分寸。

“无非就是人和人类互相复仇嘛，太长啦，我没往下看。”于磐皱着眉：“我就记得，他妈妈后来改嫁了，也是被迫。”

小李撑起手肘，侧望着于磐。就算再苍白无力，他也想安他几句。

“那灵王还有什么故事呀？”

李朝闻见到这样的雪地，别提有多亲切了！他几乎是立刻倒下，躺在上面打。

他没有一丁表情，让李朝闻没来由地想起电影里冻僵的人。

李朝闻笑了，看来冰岛传说也跟希腊神话一样，充满了狗血的取豪夺桥段。

于磐气笑了：“我又不是风机啦。”

于磐望着天，雪落在他的睫上、嘴上。

“好羡慕你。”于磐轻声说。

“是被他的人爸爸劫掠的人类女。”

这会雪下得温柔了许多，它们不再拼命地赶路，而是缓缓飘落在地。

雪地，夏天，这里是放羊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