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次来的时候桌上整整齐齐，笔墨纸砚、一樽笔洗，几本书，还有装着枯枝瓷瓶，放在这样大的方桌上净得有空。

他把手里的碗放在净的桌角，冷着脸对着裴京郁说：“你还坐那嘛，没看见墨往你那？”

结果他递过去的时候才看见，裴京郁右手着笔，空来的左手手心上沾了一手的墨渍，漉漉地粘在他手上，显得非常突兀。

他觉得陈姨是好心办坏事，别说让他跟裴京郁多相这五六分钟的，就是再相个五六年，他和裴京郁的关系也不会有更好，只有更坏。

而这会儿瓷瓶斜倒，枯枝从瓷瓶里甩脱了一半，只留着一截在瓶内。枯枝旁墨碟倾洒，稠的墨洇了半边纸，正在往枯枝下扩散。

“没扶稳，不小心碰着了。”裴京郁解释，从谢昭君背后走过来，坐回了书桌后。

“陈姨，放着吧，我晚吃。”

谢昭君臭着脸又叩了两下门，加重了力度，敲来的声音比先前那几下更响。

谢昭君在心里骂了一句。

屋里传来闷闷的咳嗽声，咳得非常厉害，隔着门谢昭君都好像能听到腔震动，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清脆的皿碰撞声。过了好一会儿，谢昭君才听见里传来有些发的声音。

“你这怎么回事？写个字还能一手墨。”

。

“接着。”谢昭君没好气，端着粥的手往前一递，想送裴京郁手里就走。

谁跟你陈姨。

奖”。

和对方比个其实很简单，不用两个人背贴背站在一起还要找个人来评判，只需要对上对方的睛，看他的是耷拉着还是全然张开。

裴京郁的眸现在就是微微垂着的，目光从薄薄的下透来，温和地望着他。

里的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不同，愣了一会儿，随即谢昭君听到步调一致的脚步声从门后传过来。

裴京郁眸光扫向他手里还在氤氲着气的白粥，又转到少年抿着嘴角的脸上，弯了弯眉：“到你送外卖了？”

谢昭君想起来在门外听到的脆响，大概就是瓷瓶倒的碰撞声。

谢昭君已经很了，并且个还在长，将来还有不少余地，但是裴京郁还要比他半个。

谢昭君看着他那沾满墨的掌心，把自己递着碗的手又收回来，迈了几步越过他，打算把碗直接放在书桌上，走到书桌前却脚步一顿。

谢昭君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门后人白得不正常的脸。他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血，这会儿近乎苍白得和纸一样，只隐约看得来一丝微弱淡粉的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