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了一半，顾程镜的声音顿住。

后山只有他一人，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上山。

总之，等他斩下族的颅时，村民已经被刺穿了心脏，膛中的血，正好溅在祈桑的脸上。

刚刚那位将要被偷袭的师兄，此刻已经被族刺穿了咙，面死白的捂着脖颈上的血窟窿，慢慢跪倒在地上。

唯独村民和师兄的死状，祈桑记得清清楚楚。

祈桑的嘴上没有什么血，似乎刚从修行台的幻境里来，还有一些不适应。

下一瞬，一白光在前闪过。

他将自己在幻境中遇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告知了顾程镜，“修行台似乎没有给我救下村民的理由……在修行台的意识里，我不应该去救村民。”

——这的的确确是真实的人，而不是族幻化来的假象。

在幻境里，师兄能在战场上诛杀族，并且只要祈桑手，一定能够救下对方。

族杀掉了周围所有的敌人，转而将带血的屠刀砍向了祈桑。

曾经祈桑曾和商玺说过，人不是商品，不应该被定义“价值”，可是他如今却违背了曾经的信念。

无论是从“亲近远疏”，还是从所谓的“利益最大化”方面考虑，祈桑都应该去救下师兄，而不是一个素昧平生，连是不是族假扮的都不知的村民。

最终，祈桑一个人都没能救下。

然而或许是因为他那一瞬间的犹豫，或许是他本来就救不了村民……

因为在幻境中消耗了太多力，祈桑跪坐在修行台前的蒲团上休息，表情似有许多事想不通。

是顾程镜，他并不意外祈桑待在后山，显然是特意来找他的。

“师弟，你怎么了？”

“我第一反应便是，救师兄才是正确的决定。”祈桑仰起，看着顾程镜，“可是人命是不应该被比较的。”

顾程镜大步走到祈桑面前。

他一动未动，静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闪着银光的斧劈向自己。

顾程镜思忖片刻，便明白了祈桑在纠结什么。

“师弟，好久不见，掌门让你……”

但祈桑只犹豫一瞬，便决定继续救下村民。

刚刚还用求救的神望着他的村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毫无生气的尸。

——可脸上溅上的新鲜的、温的血，还是那么明显。

幻境里带来的一切都消失了，模糊了。

祈桑回过。

祈桑被传送了幻境，回到了天承门后山。

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久，祈桑的上早就满血污，黏腻腻地散发着血腥味。

而村民孱弱到只是一个累赘，甚至还有可能是族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