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换好睡衣，于映央这才坐到床沿，小心地挲棉质被面。

妈妈将他拉别墅洗手间，让他脱掉沾了泥的背带，丢洗手池里用力搓。

妈妈斟酌着，用漉漉的细指着他的胳膊，拉到边耳语：“搞不好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那时的于映央太小了，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座游乐场，就是明家夏日别墅后院的那方小小的园。

但没关系，他对这个新房间格外满意，发前他在航站楼查看当日运势，也得到了不错的结果，似乎在肯定他的冒险之举。

于映央被妈妈扔洗手间洗了一晚上的澡，呛了几次，咳得咙痛。

丝丝缕缕的滴斜落在玻璃上，痕细长，将窗外的灯光也切得稀碎。

这间公寓的主人终于睡，于映央也松了一气，倒床里，刚一沾枕就陷沉眠。

于映央继续收拾行李，将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了放衣柜，勉填满了两个方格。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被那群孩脏衣服又丢大门前的罗泉的，他到现在都想不清。

15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所积累的疲惫正随着动作慢慢，他沉重，耳朵却地捕捉着两扇门外的声响，不敢轻易睡去。

就这样撑到了晚上十，床的电钟数字转变，整间房的灯光顷刻间暗淡下来，随后归于黑暗——

嘴里还不忘数落：“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有件新衣服还不珍惜，邋里邋遢得让人看到了像什么样……我的脸要往哪儿搁？”

那天于映央穿着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半袖，脱了，只剩一条小底，并着站在洗手池旁，自责又伤心。

“待会儿去了要机灵一，多跟哥哥玩，多哄着他们一些。”

没能取悦哥哥的代价有些沉重。

或许是见了故人的原因，梦里于映央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他不懂哥哥们早就见识过更多的乐趣，远比玩土泥要快乐得多，只傻乎乎邀请人家一起玩。

然而预想的暴雨没来，只有闷而不发的细雨，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珠敲在窗上的凑的嘟嘟声。

天空沉，铅的云不断压向城市，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雾市是海洋气候，常年雨充沛。早些时候，于映央拖着行李箱走航站楼时就飘着小雨，等他辗转了两趟地铁，走地铁站时，雨又停了。

去了。

妈妈也因此没能成功宣告和明叔叔的恋情，瘦弱的女人成日浸泡在泪中，有时打他，有时打自己，质问苍天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带着个拖油瓶的苦日她真的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