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川渡掩在袖袍下的手微微发抖，他默然良久，才收剑告退。

时重光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眉尾下垂。

我。”

时重光左思右想，也得不个答案。

气氛变得剑弩张，陆渊始终没有回，他姿泠然矫健，似乎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的脊背。

对方没有理他，情绪毫无波澜，脚步甚至都未有停止。

时重光脸一沉，加重语气：“陆灵越！”

“你师兄格锋锐，从未吃过亏。长远看来并非好事。”时重光看了他一，“我已经决定明日就让他去残雪幽径独修。”

所以他很有耐心等着对方。

“陆渊。”时重光在后喊他。

虽然之前他曾千方百计阻挠陆渊知晓关于万象的事情。

这听上去有匪夷所思。

时重光脸上的怒容有些松动，继而长叹一声。

时重光难以置信一般，像是喃喃自语，同时又试图否认自己的猜测：“你不会是在……心疼他吧？”

时重光从齿中挤一句话：“这个世界不会永远如你所愿。”

时重光望向陆渊，缓缓吐几个字：“你好自为之。”

他确实如自己所言，成为天下第一人。可惜他的神陨，就跟他的成功一样，太快也太目惊心。

陆渊并没有被师尊的一顿敲打而到恼羞成怒，他反而嘴角带上笑意，“你是不是本不知我是怎么陨落的？”

陵川渡瞳孔里转瞬即逝的挣扎，落在了时重光里。

因为他见过有人嫉妒陆渊，欣羡他天赋神骨，一生顺风顺；有人尊重陆渊，觉得他日后必定会执掌权柄，成为修真界的话事人。

过了半晌，陵川渡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师兄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当年其实就瞧了端倪，只是没有细究，那时候陵川渡的哀怜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

不过现在的陵川渡，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时重光像是被戳破心事一样，眉一。

陵川渡睁大了睛，他下意识拽住陆渊：“师兄，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待到陆渊离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陵川渡长眉蹙，一副不知如何开的模样。

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不要……成为被所有人唾弃的罪人。

时重光明白他这个徒弟总是心思沉郁，也许是因为过早失去亲人的原因，他总是很少开说心中所想。

但奈何陆渊若年后登天，阶半神，可堪天地心，万象一事自然也瞒不住他。

像一颗星，只留下一余温尚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