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谢茉赞同地。

他年纪不大，但经历不少，不提如今作为队的实践锻炼，就只说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权利的层，耳濡目染也能看懂这里的机锋。

“妈！”谢茉声音里洋溢着快。

赵梦的靠山在革委会，过几年的下场多半不明朗。

上辈即便她观察到某些小细微，也懒怠心思分析总结，而今却发现，只隔了一层窗纸，轻轻一戳就能看破。

章明月听得专注，时不时接一句，母女俩你来往，传递对彼此的惦念。

诚然，谢茉如今的工作主要是写稿，可公社有别于报社，需求的稿件着重不同，况且权利机关内各类问题更多更复杂，章明月难免心，言语殷殷地提谢茉。

“您多劝劝爸爸，休息日至少歇息半天，是革命的本钱。”

人啊，归究底还得靠自己。

卫明诚筷在半空顿了顿。

“这就好。”

余下的电话时间，谢茉一直频频。

***

“可他在家您一转就能瞧见。”谢茉俏笑说。

不论怎样，袁峰稳坐钓鱼台。

星期天，休息日。

章明月笑斥：“你这丫。”

卫明诚问：“你想去播音吗？”

“您跟爸爸呢？还好吧？工作忙不忙？可千万注意。爸爸是不是又去单位加班没在家休息？”

而倘是谢茉默认了赵梦的霸，袁峰一样受益，赵梦会因后“虎视眈眈”的谢茉而业务，以至收敛脾，少仗后台妄为，如是，作为赵梦领导怎能不舒心，而他手里没用掉的分派权便是赵梦的达克利斯之剑，拿着她。

谢茉乖乖应下。

咬了咬，谢茉喜滋滋对章明月说：“妈妈，我工作定下来啦。”语气仿若考了分向家长炫耀的小孩。

卫明诚了然颔首。

接电话的仍是章明月。

若谢茉不满赵梦的霸，必会寻他裁夺，届时他只要依邢主任指示重新分派即可，如此对谢茉施了恩，拿赵梦立了威，他作为领导的权威也得以巩固。

章明月显然同样欣喜：“茉茉，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明诚呢，在不在你边？”

“嗯哼。还有更有意思的呢。”谢茉没卖关，稍一停顿整理措辞，然后直接往下说，“邢主任安排工作，不可能跟我代过后，不和我的直接领导提一嘴。但袁科长上午下午都来办公室巡视过，却没向我和赵梦任何一个人了解情况，连带也就没任何工作安排。”

卫明诚吃过早饭后便骑车去县城拿上周拍的合照，谢茉则朝镇上发。

赵梦除了在邢国面前端正，袁峰跟前总是大小声的说话，没个分寸，找不准自己位置。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领导？平日无视你错误，甚至纵着你，是懒得搭理你，领导要真手，你有后台又如何，他多的是法和手腕辖制你。

先去农贸市场买菜。可能是休息日的缘故，人特别多，吵嚷喝，一派火朝天，同样的情况现在邮电所，谢茉排了近俩小时才接通青市家里的电话。

“有兴趣，但不大。”谢茉说，“估计验一两回就淡了。”

成就吧。”谢茉笑盈盈说，“差不多的受，特别有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穿过电急切投递谢茉耳朵里。

谢茉一一认真仔细回答，说她最近很好，跟卫明诚很好，过得很好，已经适应这边的生活，重新布置了房间，找老乡了布鞋，在院里了蔬菜；跟邻居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下饭馆，无意间撮合了一对很的年轻人；赶过几次农村集市，骑新买的自行车和卫明诚去县城拍照、购、闲逛，卫明诚现在之所以没一起来，是去县城取照片了，甚至还提了一句卫明诚今早煮的面条里“妈妈牌”更了一步。

看破，趣味便油然而生。

邢主任让谢茉分担赵梦广播工作这件事，袁峰必然知情，他之所以不挑开明确布置，是因为他很了解赵梦，清楚赵梦不会让谢茉手广播工作。

章明月像她那般细致回答。

无论何时何地，人都要有自知之明。能力够不上偏走了后门的，为人行事便须低调，然后趁机学习技能，经营人际，即便不能以此为板平步青云，也能在靠山倒了时，多几分立足本事和资本。

两人换个神，对袁峰的用意都一清二楚。

章明月询问原委，听过后忍不住语带骄傲：“我女儿，真！”

接着，她又叮嘱：“这边看不到报纸，你把那篇得奖文章写下来寄到家里，我要读读，你爸爸一定比我更急迫。”

卫明诚“嗯”了一声，才又掉回应她讲述的事：“对她不算坏事。”

领导的，哪一个又是简单的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明月：“你爸在家也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