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原本是一放空的状态，听到莫思文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响，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抬看着他，他的神情和她刚刚一样，纠结、挣扎、不安，各痛苦杂陈。

旷牧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层层叠叠的云彩上，过了没多久，他又向冷焰下达了第三个命令，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较之前柔和了许多。

世人都说没有谁离不开谁，但是，顾语离不开莫思文，莫思文也离不开顾语，他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

飞机平稳快速的向c市靠近，六年前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一一从旷牧魈前掠过。那些鲜血，那些泪，那些情......

然而，他们还没有等到旷牧魈，莫思文的手机却先一步骤然响起了。

莫思文握着手机的手几乎要沁血来，他不想接，却又不敢挂，就这样任凭内心狂的战着，把他的心撕成一片一片，鲜血直......

她想从莫思文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但莫思文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手机，顾语并不能轻易拿下。

这几年，旷牧魈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似乎才一眨就是六年过去了，也似乎，岁月年在他的生命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冷焰依旧是立即照办。

莫思文下意识的把手机成了静音，他不是不想接这通电话，他是害怕......

这六年里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同样的一天，唯独今天除外，因为今天，他接到了顾语的电话，他将再次走她的视线。

这个号码是殷姗姗正在治疗那家医院的号码，而且照纽约和北京的时差，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时分。

但他能看见她，亦是幸福。

莫思文本来就已经十分混的心里陡增了另外一丝不安，因为他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以001212开的，这是纽约的区号。

这些年，他想起过顾振雄，想起过莫思文，想起过柏寒辰，唯独顾语，他从未忘记，却也从不敢想起。他把她放在了心里，然后把他的心冰封起来，不准任何人碰，包括他自己。

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

可是，似乎向来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如果求老天爷真的有用，大概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绝望的人自杀了。

这个时间这个地的电话，会是寻常的电话吗？

在安静的病房外，在无人的走廊里，那轻快的铃声没有给人带来一丝轻松，反而听起来恐怖得像夺命call。

在等待旷牧魈的时间里，顾语和莫思文都心急如焚。

他们不知旷牧魈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也不确定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到医院，但即便他只需要一秒，他们也觉得像是漫无尽。

其实变化可以分为两，一是变好，另一才是变坏。然而......医院会因为殷姗姗的病情好转了，三更半夜的一个接一个电话打给他吗？这不是报喜的节奏。

但他仍抱着一丝期盼，乞求老天爷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让殷姗姗什么事，他实在是分乏力了。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支。

那么就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找他了，而他们找他，就只有一可能，那就是殷姗姗的病......有了变化。

事情是显而易见的，只是莫思文不敢往下想，他欠殷姗姗那么多，倘若她真的有事，他不可能不她。他说过的，除了情和名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是顾思命危急的时候？

在莫思文第一次没有接听后，那个号码立刻又再次打来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是殷姗姗要找他，她自然会用她的手机拨给他，所以，用座机打电话给他的一定不是殷姗姗。

虽然，她的里可能再也看不见他......

莫思文还想假装没有听见，可他的手指却怎么也不肯昧着良心的下静音键。

顾语勉的扯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从莫思文扣的手里一一的掰开他的手指，拿过手机，扫了一上面的号码，然后像他刚刚鼓励她一样鼓励他：

“是。”冷焰上去办。

“接吧，不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我们，我们都会撑过去的。”

她双手覆在莫思文握手机的手上，莫思文低下，和她默默对视，相看无言。

莫思文想，他知答案的正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