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的不是蒙古族，是鄂温克族，没有抢占你的先机。其实你们俩可以一下，毕竟涉足这领域的创作者不多，你跟他算同中人。”

“拍电影哪儿有半路杀来合作的，我跟他只能是竞争对手。”

吗，你不知？”

越重影拧眉：“谁跟他是同中人了？我和他拍来的绝对不是同一东西。”

“我全知。”裴令宣问，“你有兴趣找他合作？”

裴令宣被震慑到了。满心想的皆是这话要给宁则远听见了，他不得气个半死啊。

“竞争对手？”

裴令宣是怀着善意提建议，却意外地冒犯到了听者。

“是，你们是不同的人，拍来的片必定各有特。”他力所能及地挽回局面。

她摆摆：“那就得罪啊，我无所谓你告不告诉他。他这辈听过的赞掌声一定多过贬低，我不过是说了实话，如果他有良知有德有修养，就该自我检讨。但如果他是为自己的优势而得意自满不愿听取意见的人，他只会想方设法拜托他的爸爸封杀我。”

“你想问什么？”他解锁手机屏幕，开微信把通讯录里一张名片推给她，“这个发型师剪长发很在行，你可以找他，价格也公。”

“我知是知，但没人敢打包票是真的啊，一问起细节，都跟我打虎，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只好来问你本人了。”她问服务生要了一，把散的长发束起扎在脑后，“这段日忙得我发都没时间剪，太累了。”

然而话题终究是歪了。越重影嗤之以鼻：“他，一个生在罗，从小读贵族学校和私立中，顺风顺尖大学，简历光鲜到让无数人自惭形秽的英——他有什么资格用白人看待第三世界的光，来呈现偏远地区少数民族的生活面貌？他为吃穿发过愁吗？他遭受过文化歧视吗？他什么苦楚和艰辛都没有品尝过，却要用一个地区、一个民族的心酸苦难来装自己的履历表。他这人，他就不讲我们的故事，我不用看他的片，就知他拍来的全是陈腔滥调的垃圾。”

“我用不着发型师，回家拿把剪刀两三下就完事了。”越重影不领情，目光聚焦他的脸，“小宁导在拍纪录片你知多少？”

他先问越重影：“虽然我想称赞你勇气可嘉，但是，你真的不怕得罪他吗？你这些话千万别对其他人说，我不会告诉他的。”

“我也想拍边境游牧民族题材的纪录片，我妈妈是蒙古族，我老家在鄂尔多斯，不过我是汉族人。嗯……这题材就该我来拍，可惜我还没筹到钱，离开机尚有一段时日，这不就被他抢占了先机，可恨。”越重影说着真咬牙切齿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