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宣不可能向外人吐苦，他只想找老熟人聊会儿天，心里舒坦。

裴令宣说：“我知他优秀，可宁导又不在这儿，您说实话也行，我不会去告状的。”

“你的仇人，或许也很好。”宁则远在他的颈边说，“我把心都挖给你了，和恨，你总要给我一样。”

“不喜小远啊？”

“你们年轻人，有拼一把的机会就去拼，别瞻前顾后想太多，现在纠结，十年后有你后悔的。”祁磊说着，忽然乐，“老宁惯儿，但小远偏偏没有被惯坏，不像老陆家那个小的。我说这话你也别生气，你和他不好，我估摸着是你有问题。”

晴空万里的下午，裴令宣在海滩旁的天咖啡馆翻完了剧本。

“那依您的意思，我要是放弃这个机会，反倒是我不识好歹了？”

祁磊指着他的鼻：“你一向不识好歹。”

宁则远笑：“你又信任过谁呢？”

“小远很好的，虽然我没看过他给你的剧本，”祁磊确信，“但他作为导演的思想、格调，还有审，是多少人穷尽毕生所学拍着也赶不上的。”

祁磊见他停下，也合上手中的书，瞄着他的表情，：“没看上？”

他心如麻，丧失了一定平的判断力，不知这算什么样的故事，更不确定自己是否要接。

“不……”他支吾其词，“我是在想，有没有必要。”

“这就是实话。一般人离大导演的差距，不是制作班底和技术团队的贵贱，而差在学修养和思想度上。小远第一次拍片是在他十四岁，拍着玩儿的，但给老宁骄傲得不行，非要挨着发给我们老哥几个瞧。”

祁磊拍着大：“我那是真嫉妒啊。我十四岁在田里秧，骑着自行车载一箱冰儿漫山遍野地跑，挣钱、务农、打工，那是我小时候。但小远，他从小跟着他爸在剧组长大，人家十四岁就能拿一dv拍像模像样的东西了。现在网络不都行重生吗，我要能重生，就想重生成宁则远。”

“我和他不好。”

说完大笑。

“我也实话实话，他比不上您。”

他关了灯，裹着被躺下去。枕侧探来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和的膛贴合他弯曲的脊。

“那是他还小。我三十七岁才拍第一电影长片，而我靠《疑神》拿奖捧红你那年，已经四十五了，今年我五十七岁，力和力都大不如前，好多故事不是不想拍，是力不从心了。如果有人采访我，祁导，你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那我会说，我最后悔的事是没早十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