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朝生暮死08

他骑在背上，回想着黎明时分，萨扎在蒙古包外唱的鄂温克语歌谣，浑厚苍茫的歌声仿若还萦绕在耳畔：白雪茫茫的兴安岭，密林潜行的猎鹿人，踏碎雪粉惊飞鸟雀；迷途知返的驯鹿啊，涩仁达女神的火光会照亮你的归途……

张导全心扑在了技术和排程上，其他人死哪儿都行，他不；唯有裴令宣必须时时刻刻在他底下。这是他初次为某个特定的演员打造专属镜，人、、布景、灯光，须得合得浑然一，衔接得天衣无，裴令宣既是这场创作的心，也是衡量一切的标尺。

过这一幕记住你——那就不枉我们这么多人陪你辛苦一场。”

一镜到底的难在于调度，需要各门组的密切合，导演喊开始的那一秒起，每个位置上各司其职的工作者必须如同密的齿般一刻不停地运转。空间场景的转换、镜的移动路径、光线彩的变换和演员对剧情的熟悉度等等，但凡某一环节稍有差池便会影响画面的连贯，一抖动和变焦也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只能重再来。

他见到了那天抢走他环的人，裴令宣正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朝他招手；戏服的衣袖宽松，随着上扬的臂膀下，层层堆叠在手肘，形如一朵柔白而舒展的透明芍药，细长的手臂让人联想起潜藏于中叶下的苍白生。

一天大早，明伽赶着一群吵闹的绵羊来到剧组。男主角的戏份暂且搁置，作为替的他也卸下重担，专心起喂打杂的活计。

这项围绕男二展开的庞大工程让林晗乐开了——拍戏可把他累坏了，他始终适应不了内蒙古的燥气候，每晚嗓疼鼻血，苦不堪言。既然最近三天都没他这个男主什么事儿，他要空回趟公司，再利用珍贵的闲暇犒劳犒劳自己。

因天气好，他没穿牧民的袄，单穿了一件无纹的短袖白t，肤与拂面的烈风亲密接着。

张导是位有野心有创造力的导演，他只看了一遍裴令宣的试演，当即便下决策：这场戏不用分段式的固定机位和近景了，要拍就拍一镜到底。

他已经想到如何运用不中断的长镜抓住卓昀的每一秒心变化和情绪转折。

当天剧组连夜召集各门的负责人开了场小会，张导宣布了他关于筹备拍摄卓昀受难戏码的新构想，并重新设计了场景，规划分镜和走位。

裴令宣垂眸思量了良晌，答应：“我懂了，谢谢张导。”

这诚然是炫技。但“大投资、大制作”的预算不就是为景上添的睛之笔预留的么，倘若是为旁人拖延两三天的拍摄程，张导铁定是要暴如雷。可那是裴令宣啊，耽搁4时的彩排时间有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