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魏武嘴甜，赶跟着站起来：“我帮你收拾。”

这觉有奇妙，像是一密不可宣的示弱，又像是推心置腹的心。

覃爸没笑，可是嘴角极浅的勾温和的弧度，跟着神都柔了。

饭桌旁就剩下覃家爷俩，隔着半掩的房门，魏武跟覃妈亲的聊天夹在洗碗的声中断断续续传耳朵。

前年冬天，覃爸的脑梗又犯过一回，魏武原本节前安排满满的差行程基本上全推了，每天到公司把事情安排好，就跑去医院帮着覃妈伺候老爷。

“你也是个闷葫芦，长大后参加工作回来的又少，也没个人跟你妈唠嗑。”覃爸叹气：“原来就觉得小魏这孩对你这当哥的没的说，心特别实在。你妈老说，小魏对咱这个家帮衬太多，可我觉得，不只是那些买来的东西，更多的是心意。你看小魏跟你妈说说话，你妈兴的跟小孩似的。人老了，名利啊质的都看淡了，唯独这亲情。”

其实好。

覃爸给这小的没辙。这要是早些年自家儿敢在饭桌上讲什么厕所的，早被自己训斥了。到底是年纪大了，连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悄然消失了，倒是这哥俩一回来，饭桌就变成了闹的集市，说的恁般开心。

“你这老，”覃妈有不好意思了，掩饰的站起收拾自己的碗筷：“行了先不说了，你先吃饭。我去洗俩黄瓜和洋柿，大吃那个旱黄瓜，正好今天去菜场碰着新鲜的，带刺的，等着啊。”

好多了，最起码单独的厨房卫生间什么的……”

“……广东那边搞地产开发，卖房……人化……三室两厅贼带劲……房间大，厅小……有机会我带你和爸坐飞机去看看……你哪儿老啊妈真是，谁说你老太太……包我上……”

“我倒是也听李婶说过，”覃妈对新鲜事比较兴趣：“她不是去年搬去了吗？回来串门儿就说的，住楼房这样好那样好的，炒菜饭也不用大伙儿排队等灶了，家里卫生间冲的，特别净还方便。”

“对对，”魏武两扒完饭，把饭碗一撂，抹了把嘴接话：“我们单位分的那房，就在东湖小区边上，新盖的，房间敞亮，厨房没啥稀奇的，卫生间好，就不用去找公共厕所了。那啥，好像吃饭不该讲这个嘿嘿……”

“你妈这辈跟着我也没享过啥福。”覃爸从来没跟儿说过这些。即使不会在上，可是在这个家里，寡言严肃一直是覃爸的标签。

这饭算是吃不下去了。覃爸撂下筷摇摇：“你怎么也跟孩似的，什么话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