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娘的坟在太平山脚底下。说是太平山，也就是个小山包，底下一片平坦的地势，整个东安镇大分过世亲人的墓碑都立这里了。

五月，过了那阵养庄稼的雨，雪化完的烂泥地也了，正是不冷不光明朗的好时节。

有蜂虫振翅的嗡嗡声，放望去，草木新盛恣意狂野长势喜人。穿过林木的风带着清新的香气，钻鼻腔鼓膛，令人神为之一振。

跟魏武分开那五年，覃梓学反反复复想过很多。记忆里曾被忽略的，或是刻意忽略的。

反反复复，神经病样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魏武是个乐观的，刚刚那句话纯属一时随而发：“真要没树砍了，让大伙儿去首都跟我卖汽车去！”

看着男人笑，魏武也跟着乐，乐着乐着又轻叹气，自言自语的，几分惆怅唏嘘：“也不知这树还能砍几年。”

可是后来他又想，魏大娘也不容易，而且实质上并没什么拆散俩人的举动。更何况撇开这些关系，她待自己是没话说，吃的喝的用的，真心实意拿自己当儿看。自己这么以小人之心思忖，不厚。

魏大娘心里是矛盾的吧。能看来自家儿和覃梓学的关系却装聋作哑，想放任又不甘心，于是说【你以后是要回北京的是吧？】，还在季鸿渊来家里吃饭时候单独跟自己讲，【大这朋友是个有本事的，你没事跟他多走动走动，将来有机会回城，他能帮你。】

魏大娘的坟茔周边很净，没什么杂草土坷垃。就连石碑上的字，都不像是风日晒了好几年那样陈旧，墨迹清晰，应该是描过。

“是啊，”提到这个，覃梓学也以为：“山上砍秃了，也长不了那么快，整个林业局都靠山吃山，一大家指望山上的树木森林养活，以后没树可砍了，是个大问题。”

“这帮兄弟来给家人亲戚上坟，顺带着就帮我把我妈的坟给清理净了。”魏武蹲在那里，一件件往外拿贡品。

给了我一下，说你于叔打轻了，该揍。多揍揍就长记了。”

说不上来是怎样复杂的情绪，覃梓学只觉得一时间什么漂亮话都说不了。原本在回来的火车上他想好了的。

覃梓学笑的前仰后合，泪都来了。

可是真站到了这里，那些想好的就通通被推翻了，不作数了。

好在魏武来了。来找他了。

特别安静，是逝者长眠的好地方。

那段特别压抑的日里，覃梓学埋怨过。他觉得魏大娘是要把自己推给季鸿渊，以便断了自家儿的念想。

说给逝者听，抚活人心。是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