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是个鳏夫，乐呵呵的，老顽童似的。魏武每回来清河都住他家，帮衬着力气活，俩人算是忘年。

“那我苏大娘不能生养，你也不难受吗？”魏武问：“再好的大小，这样你家里也不能接受吧。”

“找啥啊。”老苏笑呵呵的：“她死那年我四十一，半截土了。现如今一眨三十年过去了。就剩个脑壳地面上了，指不定哪天就蹬了。”

“啊？那姑娘也不能生娃？”老苏来了兴致：“你妈怎么说？”

“那你，”魏武嘿嘿笑着，有难以启齿：“是不是特稀罕我苏大娘？”

“说你还不信！”老苏眯着睛，摸了把白的胡：“那皇帝的陪葬品，是咱普通老百姓能见着的吗？你回去问问你妈，那地儿有黄大仙儿守着，过去小日本咱东北，想挖了那皇帝墓充军资，愣是给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没找着。不服不行。”

“苏大爷，”魏武枕着双手，一双睛在夜里闪闪发亮：“我苏大娘都走那么些年了，你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嗯呢。”老苏回忆过去，浑浊的睛里绽放光芒：“你苏大娘是大家闺秀大小，我搁她家打长工。她爹是镇长，你说能乐意吗？”

“我喜一个人。”魏武这段时间憋得难受，总想找个人说说：“他也稀罕我，就是，就是跟我苏大娘一样。”小魏队长知这关系太过惊世骇俗，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说给老苏听。

“稀罕。”老人裂开没牙的嘴，无声的乐：“那可真是老稀罕了。你苏大娘你没见过，年轻时候真俊啊，十里八乡了名的人，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搁她家里活，冬天冷啊，我鞋磨的都脚趾了，你苏大娘偷偷摸摸纳了双特厚实耐穿的布鞋，给我穿。”

“我听人家说，”魏武好奇的侧过，看着老苏：“你跟我苏大娘是私奔来这边的。家里不同意。”

见过啊？”

老苏把烟锅里最后一烟净，咂吧咂吧嘴，从小凳上站起：“行呐，早睡吧。”

“所以就私奔了嘛。”活到这把年纪，老苏足够豁达：“她小时候底弱伤了，不能生养。要我说，嗐，不能生就不能生呗，娃娃这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都是命。老话说，命中三尺难求一丈。对了，魏小你妈不是也帮你算过，你命里无嘛。”

房间里熄了灯，两人躺在一铺大炕上。老苏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个破蒲扇。

“你就神叨叨的吧。”魏武拍拍肚：“我去睡了，明早还得赶早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