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唤了声方且问的表字，摘下傅偏楼压抑着气的发饰，神幽暗：“你平生最为恐惧之，为何？”

谢征？

谢……那是谁？

侧首朝旁的傅偏楼唤了声，后者困惑贴近，谢征撩起他颊边垂落的发辫，指腹轻捻着那枚白玉龙形环扣。

“是。”

直到一缥缈虚弱的声音现在耳边，告诉他，若是想记起，便喝下这碗……

幽冥忘川，送往该记住的人手里。

而真正了解还天之该如何铸造、法诀怎样描画的方且问，也是其中之一。

他骤然转过，目光灼灼地盯住前半分不意外的白衣修：

“不。”

“……”

“上一世的最后，我让不系舟在回前，了些许准备。”

“那你打算怎么办？”

功败垂成，历经大半生，耗费无数心血，却竹篮打一场空，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一阵漫长的沉寂后,方且问闭上,蓦地发几声笑。

方且问面上浮现一抹得，又矜持地捺下去，清清嗓：“还天之如何铸就，你记得多少？”

方且问狐疑：“试什么？”

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分明是自己铸造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懂了。

谢征跑到哪里去了？

闻言，方且问有些愣怔，指指自己鼻尖，笑不笑：

方且问既有些失望，又十分跃跃试：“这样啊，看来得从再来了？”

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可那一环是什么？整日整夜不眠不休地思索、拆解、重构，也得不到结论，一筹莫展，焦躁难平。

对……对了。

见山地就来，若非皆是门颇有名望之辈,只怕要被当成疯扫地门。

“三十余载么……不愧是我。”

他正犹疑该如何取信，谢征则神情平淡,没有再解释更多,微微颔首：

“喂，你既什么都不知，又没剩多少时日，还想托于我？可真会给人难题。若是有眉目，我也不至于这十多年来毫无寸。”

见状，谢征依旧平静：“自然不会为难方友。只是……怕要勉你试上一试。”

可他怕……分明已窥见了黎明的曙光，可一朝倾覆，不得不就此止步。

谢征摇摇，“时日无多，天已撑不住那么久，至多十载，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关乎对方的记忆竟逐渐模糊消褪，他遗忘了曾有这样一个修士，乃他最为仰仗的助力，是他早早选好的，不可或缺的阵。

他不怕失败，走上这条路起，哪怕自傲如他，也从未想过能一帆风顺。

方且问抚掌大叹，神情似悔似喜：“我啊，我可真是个天才！”

还天之已布好大半，只差最后两步，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方且问攥拳，顺着他的话往下：“怎么找到所谓契机？”

“反其而行之，反其而行……这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长生久视的修士而言，这年份确乎算不了什么。

“三十余载。”

谢征早就习惯了他那异乎常人的态度，也是因此，才会径直将这些事全盘托。

“偏楼，过来。”

“不疑。”

他说得不禁郁闷起来，短短几句话间，情绪堪称跌宕，难免失了客气之态。

方且问前望一片邪祟的苍蓝，下意识喃喃：“恐惧？那大抵是……”

“我来寻你，自是托此事。”

“谢清规，我果真没有看错人。无愧于我炼大会特地折腾的那场戏，当初禁闭关得着实不亏！废话就先不多说了，上辈，我们折腾这个了多少年？”

“那就看方友，”谢征微微一笑，“愿不愿意下一记猛药了。”

“很遗憾，我只负责替你寻人，打事宜，容你试错。”谢征说，“不通，因而知之不详。”

“忘川，是让你与前生连上几分微薄的牵扯，经由这牵扯，回想起从前的事情。你不记得，只是未遇到相应的契机。”

傅偏楼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只见男人膛起伏，浑颤抖，笑声慢慢越来越大,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他瞪视着毫无动静的，两遍布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