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断躁不平，显然才折下不久的青竹。

因为他一直看着，从来没有移开过目光。

谢征的姿态不比他狼狈，状况却更糟糕，颈边划破，鲜红的血自咽几寸的伤潺潺涌，沿着雪白的肤衣领，染红了前襟。

会予人恐惧，是注了浊气，可经历过一回后，便不再那样立竿见影。

但不系舟那里，还放着他和系统的记忆。

“况且，”他弯了弯，“教训师弟，到即止。用这个足够了。”

傅偏楼收拢残破的衣袖，没有再轻举妄动，定定地望着对面，有些发蒙。

“不同以往的地方，”谢征了自己的睛，“在这里。”

“宣师叔方才修好化业不久，我还不想叫它磕碰病来。对镇业枪而言，灵剑与竹竿，大抵也没太大差别？”

捉住一瞬的犹疑旋靠近，谢征开，嗓音平淡如。

“……你拿这个和我打？”傅偏楼差气笑了，“谢征，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可是谢征。

“你的气息了。”

这是他选择的路，除此以外，都无所谓了。

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不见一丝责怪。

“……嗯。”

眸光渐渐沉冷，他：“随你怎样，谢征，我没有玩笑的意思。”

这辈，无疑像是趟缓慢的凌迟，镇业枪每回刺，心底都震颤难言。

——谢征手持的，并非灵剑化业。

察觉到自己的确有些急躁，傅偏楼定了定神，心想，不论如何，杀掉谢征就好，把人送回家，遗忘一切，此后再与这些纷纷扰扰无关。

于是谢征一无所知地回到这里，与上辈如一辙，从牙行买回了那个脏兮兮的幼小少年。他仍旧用涅尾鼠编了那条红绳，傅偏楼也仍旧因此惊慌失措。

他忽然放柔语气，唤了一声，“你知，为什么不系舟愿意帮我么？”

“它用尽最后一力量，将第十一影拓在了我上。在那之后，再没有涉世间的余力。”

这副模样，令傅偏楼不禁想起这一世刚拜问剑谷时吃的那一顿。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到心底的动摇，趋使他快没骨气地低塌腰——只要认错，只要讨饶，像以前一样唤着师兄撒个，便能迎来温的手掌与怀抱。

实在是很久远的事了，下想起，他一阵心烦意，脸忽明忽暗。

“不系舟不想失去天书，而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们一拍即合。”

傅偏楼盯着那片赤红，又瞥向自己握枪的手，目眦裂，痛苦得说不话来。

只在袖摆留下一长长的划痕。

“我不想听。”傅偏楼红着眶抬，神情严厉到可怖，“你住。”

心如浸苦，冰冷无涯，傅偏楼闭了闭，更加清醒。

不用思考，不用担忧，那该多轻松？

但……

见他停下，像是有些发怔，谢征也未趁人之危，轻轻叹了气。

举枪再度攻上，谢征望着他，神多有纵容。

轻微的息，从两人边逸，傅偏楼的肩臂与后腰隐隐作痛，衣衫破损不成模样。

他一面四两拨千斤地挡开枪影，一面自顾自地说，“它倒转回，阻拦了你与柳长英的合。不过这么自作主张，自然招致了天书的注意，它先前帮着承担了许多业障，于是反而因此落囹圄，被困在幽冥。”

灵如，惹得脚下松林涛声不断，风止云停，天光失。

而傅偏楼却如同被毒蜂的尖刺蛰了一下，浑悚然，他反应快极，几乎是刹那横枪，挡下了朝右臂来的劈砍。

谢征面上笑意淡去，垂了垂，“我知。”

谢征说着，手腕一扬，竹梢甩碎空之音。

“偏楼。”

尤其是颈项上那刻的伤痕，枪尖刺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就要这么结束了，脑一片空白。

额前不禁渗冷汗，傅偏楼不是没有陷过苦斗，打上几天几夜，比这危险的比比皆是，可他从未觉得如此惊心动魄过。

。

他在对谢征动手……他在伤害谢征？

将所有难题都推去好了，反正会有人纵着他，任一又何妨？

傅偏楼骨里有多执拗、又有多烈，如何走投无路，为何孤注一掷，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

约莫仅在树叶上的一滴晨坠落于地，那般短的时间，连连短兵相接数十回。

然而，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枪尖携着呼啸抵过时，谢征早已退却。

——正因太多的人包容着他，他才不能逃避。

若说上辈杀死对方时，一刀两断，才后知后觉地到离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