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平静之至，语气带着几分冷嗤，是这辈谢征从不曾会、而上辈又谙熟无比的疏离。

前世今生于这一刻错，边界模糊不甚明晰。

“因我曾应过你。”他答，“哪天你若要错事，便由我这当师兄的来教。”

谢征淡淡发笑，视线落在对面的长枪上。

“有什么不好的？不系舟应当都与你说了，此后，我成为天，守着这方天地，你回到故乡，与家人重逢。没有谁会死去，前人遗志得偿，后人不再受患要挟……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清规……你的师弟，就给你了。”

，谢征转过，推门而。

四目相对，一瞬无言，怔然不可自。

像是前世许多回那般，谢征沐浴着淡薄的晨曦，肩洇开的，迎向矗立在门前、神一错不错的傅偏楼。

“在什么？”

他与宣明聆定定对视，片刻，后者低声问：“没有勉？”

“……傅偏楼。”谢征缓缓说，“你在这里。”

“我一人过去便好。”谢征，“师叔可信我？”

无律低眉一笑，“那么，这次想必也不会输？”

“但是谢征，凡人夫妻，白首到老尚且只有几十年，你我之间，已得长足相伴，两心无间。我知足了，你也莫要执着。”

说到最后，近乎无情的寡淡。

长笛在肩一敲，无律目光飘远，“不过，那会儿我不常留在问剑谷，不知你们胜败如何。清规，你说一说。”

谢征披过衣衫，屈指掐诀，转便装束齐整。他自枕边拾起化业剑，瞥过带焦急的宣明聆，垂眸：“待我回来，再与师叔细说。”

宣明聆诧异：“去哪儿？你知仪景在何？”

“还是说，”他竟调笑起来，“你舍不得我么？”

谢征眉沉静，不见分毫顿挫犹疑：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弟之间切磋，为师当要瞧瞧，孰孰弱，教授的东西掌握几何。”

“……看来是没输过。”

傅偏楼念了一遍，摇摇，“我不觉得错。”

“既然记得，我便要问了。”他说，“擅自倒转回，又将你再次招来此界，不系舟在打什么主意？”

闻言，谢征稍有意外：“师父知？”

“去吧。把那胡折腾的混小带回来。”葱玉指尖抚过长笛，无律叹息般地说，“为师在谷中等你们。”

无律怀抱长笛，倚在竹旁，像是想起什么，朝四下探看几：“从前，你与仪景好似常常在此对练。每月月初来着？”

几块灵石扔去，峰的暗阵随之亮起，谢征从中走，但见松影摇曳，波粼粼，仿佛也受到风雨来的沉凝压抑，万籁俱寂。

谢征微微笑了：“嗯。”

轻轻颔首，谢征折下手旁一青竹，收袖中：“师父放心。”

则是上辈不能知悉、而这辈一目了然的挣扎。

生了什么？”

谢征平静：“我是他的师兄。”

“……

“说来话长。”

“师兄过师弟，理所应当。倘若有朝一日我输了，便不再当这师兄。”

问剑谷以实力为尊，拜门下那一日，他既领受长序，就得肩负其责，早有觉悟。

他不曾御剑，沿着山路，径直下到登天桥边，穿晨曦中青翠葱茏的竹林。

后，空灵缥缈的嗓音传来，谢征动作一顿，转见礼：“师父。”

傅偏楼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快去快回，你与仪景都是。”

从问剑谷，到清云宗，只是眨之间。

谢征半也不为所动：“你若当真这么想，又何必费心留下那些记忆？”

谈时，他们皆心照不宣地稍稍避开了前生之事，乍然被破，傅偏楼一时分不是喜是悲，神变换不定，半晌才哑声：“你果真都记得。”

那并非天问，而是镇业。

“错事？”

“……好。”宣明聆松了气，神情郑重，“既然如此，我自然信你。其他人那边，我会告知。”

可五指不觉死死收，指尖不见血，用力得惨白。

又像是今生无数个寻常的早上，傅偏楼踩过山路草叶，推开院门，恰逢谢征晨练收剑，化业在半空挑满月也似的华光。

石径的尽，站着一等候许久的人影。

“谢征。”傅偏楼却问，“你为何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