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窟走,映帘的，是霜雪也似的鬓发。

从始至终，你都不知，也无需背负这沉重的情。

迎着傅偏楼戒备打量的视线，柳长英缓缓启：“不知。”

无论哪一个，大概都不是前之人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记得，”柳长英说，“很久以前，你将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这里。”

可终究还是忘却了。

从幽冥离开后，傅偏楼去往清云宗，夺镇业枪。

不复温，比他还要冰冷。

坐镇清云宗的宗主？

“半么，”傅偏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我本以为，你是想重铸夺天锁。”

“为何动手？”柳长英反问，“你乃我的半，我不会杀了你。”

直到此刻，傅偏楼才敢放任自己宣些许心声。

男人神情无波,一如既往的漠然，比起活人，更像是一样件。

像是麻木的官终于有了知觉，心底骤然生一难以言喻的苦涩痛楚。

无数画面在识海中不断翻，仿佛隔了很远，又好似就在昨日。

像是早早知晓，这里埋藏着他割舍不下的一段记忆。

240声音了结前夕。

“——柳长英。”

太苦太痛，得傅偏楼情不自禁地垂下脸。

也就是说……

“你记得？”

傅偏楼脸微变：“莫非，你与我一样……”

湖心端坐的人影听闻动静，朝这边望来，秀的眉目,墨黑的瞳,嗓音带着毫无情绪的平淡：“好了？”

以从不敢明摆的、贪恋的神，描摹过五官的每一寸。

“你究竟,”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复杂，“算是什么？”

送走谢征后,剩下的一段日夜里,他几乎时时如此，片刻不松。

傅偏楼神幽：“不论今生前世，你都很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包括我会反抗你、乃至最后毁灭这片天地……那为何不提前对我动手？”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除却这件事，天下再不值得挂心。

就好似死去的人也在哭。

回倒转，镇业枪矗立在清云宗禁地,守着不见天日的前尘往事。他则变回懵懂无知的幼童,开启重复了第十二次的人生。

名为柳长英的修？

老贝壳犹疑地问：“小主人，这真的好吗……”傅偏楼已然听不去。

心俱疲，只剩茫然与仓皇,傅偏楼无言地倚在石神许久，才勉养回些说话的力气。

静静地看着，慢慢地，再听不见半声息。他才探手，轻轻碰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面颊。

真是太好了。

傅偏楼所放在里的东西不多,一旦属意,就是砍断手指都不能叫他放开。生怕转一转，有关那个人的记忆便如风柳絮雨打浮萍般，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

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谢征未曾展开的眉心，沿着窝到尾，拖曳长长的痕。

听命于秦知邻的傀儡？

仅余半截的夺天锁？

“……”傅偏楼没有应答。

他算是什么？他不禁也困惑起来，这个疑问，他从未思索过。

不，他惊疑不定地望着柳长英，准确而言，是与一样，并不受回影响。

谢征死了。

也对，就连转生为人的自己尚能断断续续地记起曾经，柳长英内封存着天的一分，又怎么不可能留下记忆？

“对不起，”他伏在谢征耳边，对着不能听到的尸低低说，“……我你。”

他本已好大打手的准备，却不想步禁地，看见柳长英，对方半分意外也无，径直转，领他走到镇宗仙之前。

一开,声线喑哑得连自己都快辨认不。傅偏楼盯着对面容貌年轻却白发苍苍的男人,神一瞬锐利：“为何你会知？”

掌心不自觉攥镇业枪的枪柄,觉刻魂魄地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