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语气平平，【吾能记得，是因吾召来了他。】

【不过，在那之前，需先将变数送走。否则，汝不能安心。】

它似乎有些困惑，傅偏楼摇摇，还未说话，便听它：【可上一回，汝分明答应了吾。】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天书略略一顿：【汝愿意了？】

“不对。”

书，告诫它人心并非玩,他不需要苟且讨来的关怀。

傅偏楼以为听错了，慎重地重复，“上一回……同一个变数？”

世间便是毁了又如何？他不也一样会死？人死以后，哪洪滔天，他不想费那个心力垂死挣扎。

他骤然生一剧烈的惭愧与可耻，前却截然相反地，浮现许多张朝他微笑的脸。

虽仍在辩驳，他却不由记起谢征曾与他说过的，叩心境中空白的一段回忆、以及系统编号缺失的010。

傅偏楼说不话，那确乎与他下的想法一致——无论成功与否，此界繁盛与消亡，至少，他要让谢征平安无事。

【上一回，汝也来到了吾的面前。】天书说，【汝答应吾，愿意一试。】

【何此言？】

【……】

他尚不能理解，心底咯噔一下，沉沉坠落。

【……因汝与吾了易。】

“但我……也从不知晓，自己竟然坏到这个地步。”捂住睛，他狼狈地笑，“原来用反派bss来称呼我，一不错。”

他垂凝视着展平的手，十指修长，净净，他却错觉肮脏之至，指尖因压抑不住的极端情绪而微微颤抖。

第一次来到此时，他只觉得世上万皆无聊至极，活着很没意思，也不认为能够敌过。

良久，傅偏楼才哑声开：“我从不自认是什么好人。”

【同一个变数，缘何会有此等差别？吾不明白。】

傅偏楼哑声问：“怎么？”

可傅偏楼一句也说不。

所以，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在他惊异的注视里，天书缓缓肯定，【名为谢征的变数，乃第二回前来此界。】

……让他，回到应有的人生中去。

天书问：【汝仍拒绝吾，不愿成为天？】

“易？”

指尖掐掌心，痛不可遏，却又不得不承认——他需要，发疯般地需要，为此什么都愿意。

团锦簇，意。

“再者，谢征如若能离开，也就代表他的任务完成了。既然如此，又怎会有这辈？”

傅偏楼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他见识过尘世的喧嚣，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杀了他。】

思绪混，他咬牙关，后脊冷汗涔涔。

傅偏楼角一。

【与六回无关，变数乃异界之人，一旦离开，留下的痕迹便会被天地抹消，无论存在、亦或记忆。】

【不错。】

“不这么，此界就会覆灭，不是吗？”他垂下，“死一个和死全，三岁小孩都知怎么办。”

可天差错下，给了他这般多的牵挂，让他看到了从前忽略的光景。

【毁掉变数在此界的躯，我会动用最后的余力，送他离开。】

“我答应你。”傅偏楼说，异眸中之闪过一丝决绝，“那个易，如今也作数。告诉我，该怎么？”

“什么？”

舍不得了。

傅偏楼自嘲一笑：“还有的选么？”

这场荒唐的闹剧唯独对他如此仁慈，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他就像窃贼钻金山宝库，缭，明知这么不好，却无从放手。

【只是前世……汝已悉数忘却。】

面一瞬惨淡，傅偏楼难以置信：“胡说！就算我忘了，呢？它不在六之中，莫非也忘了不成？”

他想起幽冥里的蔚凤一众，想起外面等待着的古龙、无律，想起安稳长大的永安镇、问剑谷，小住过的养心，想起为天下献的白承修与仙境七杰……最后，又想起谢征。

傅偏楼眉心蹙，“照你所言，就算我不记得谢征，总该记得上一世发生的其他事情才是！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