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空无一物。”他默然半晌,说道,“你可曾想过,如若仅你一人被留在那里,你将面临的是无边无际的孤独与黑暗,永远不见天日……”
“到那时,回来的人自会想办法寻我。”
“哪里有办法,失去幽冥石,就连我也找不到路——”
谢征打断他:“那么,不去就好了?”
漆黑眼眸古井无波,瞧着他,说:“恕我无状,只是,瞻前顾后,惧怕后果,于是什么都不去做,便好了?便能得救了?”
“三百年前,七杰欲阻夺天,留神念于画,半夜上山。他们豁出命去,可有必然的把握?”
“白前辈以身镇水,以魂封阵,只等兽谷那一把火。他吞下幽冥石,布置这一切时,可是觉得数百年沉浮变换,皆能如他所愿?”
“养心宫为避锋芒,藏匿隐秘,失却鼎盛之名,沦落三流。展卷那日,可笃定会有七人通过试炼,不负空待?”
“——并无。”
谢征道:“不去争,谈何活路?明知前路渺茫,仍执意而为,若非他们如此,今日我等连这个选择都不会有。”
他略略扬眉,容色有一瞬凌厉。
很快,又沉静下来,缓缓说:“既然有路,总该试一试。”话音落地,忽生明悟。
明知不可而为之……这便是他的道了。
得之则生,弗得则死。
若不然,他不甘心。
229幽冥二临行之变。
小心翼翼掩好房门,对着阵法确认再三,应澈才舒了口气。
她撩开珠帘,走入帐幔重重的寝屋,小声唤道:“大哥哥,你在哪里?我带伤药回来啦。”
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小姑娘神色一慌,张口欲再叫,身后陡然伸出一双手臂,捂住了她的嘴:“噤声。”
掺杂着隐约血腥味的气息贴近耳畔,应澈却露出放心的表情,脸上微微泛红。
“没关系的,我设了阵法,声音传不去外边。”
她一边解释,一边埋怨,“伤又裂了……不是说过,你有伤在身,不能乱动吗!”
身后之人松开手,她得以转过头,入目是张已十分熟悉的男子面庞。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眉目分明线条柔和,眼神却极其阴沉,苍白俊秀,予人一种颓丧之感。即便迎着龙女柔软担忧的视线,也似岩石般冰冷顽固,不近人情。
应澈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和警觉,押着人走到榻边坐了下来,自袖中取出装着灵药的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