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腾着微不可察的小小一枚发结，好似那比前的月灯影都要令人痴迷。等回过神来，又觉得实在鬼迷心窍，近乎有些怔了。

他不愿被瞧见面红耳赤的傻样，低下不再说话。

“蛇”抬起，绕着面前低首看灯的年轻人转了一圈，像是一张血盆大悄然张开，又仿佛始终蛰伏在那里的一方渊。

【今时不同以往，凭养心那些人，你以为还能压制住我多久？还是说——】

“再说，”他朝谢征一笑，眉弯得很是狡黠，仿佛一只偷到了腥的猫，“上元夜，情人灯。师兄放，就等同于我放了，对不对？”

它缓缓，【他为你两度生死，差没能活着回来。你不敢叫他知，你已快对付不了我了……你怕他再些什么来，对不对？】

谢征瞧见他笑，却怎么也兴不了。心里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极不是滋味，勉才平复下来，应：

耳边一恻恻的嗓音笑，【傅偏楼，我看你已被他迷得昏转向、病膏肓了，可曾想过留些余地给自己？】

【我闭什么嘴？】

哈哈大笑，【你该不会觉得，他没事，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这么多年过去，你怎还是如此天真，如此可笑？】

那副模样很是神气，十分得意一般，谢征啼笑皆非：“凡人放灯是给山上的仙长瞧，敢问这位仙长，是想放给谁瞧？”

谢征有些奇怪，不知哪里惹到了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红透的耳，当即了悟，也难免到些许羞窘，便垂眸去看那盏莲灯。

谢征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垂下睫去看那盏灯：“这个给了我，你放什么？”

却不想，像听了一个万分荒谬的笑话般，狂笑起来，【你竟然想依靠天……傅偏楼啊傅偏楼，你可当真息了！】

见状，意料之中地怪笑两声。

傅偏楼脊背一寒，分辨不这是真话，亦或为扰心神的恫吓。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你已变得如斯弱，怎能奈何得了我？】

【就算他回来了又如何呢？你永远不能与谁长相厮守，这便是你的天命……】

傅偏楼一顿，只觉脸上不可遏制地了起来。

苦苦压抑的情绪危如累卵，一瞬决堤，堪比疼痛，叫他连呼都有几分艰涩。

【好啊，】它忽然低下声音，不怀好意地说，【那我便等着。天，嘿，等见到天，你就会明白了，你啊……你的命，就似一汪泥潭，除却燃毁，别无选择！】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傅偏楼已恐惧得无以复加，本听不去，后脊一，转过，佯装若无其事地喃喃念叨：

傅偏楼神一冷，在心底：“他既回来，你可以闭嘴了。”

远丝竹盈盈，暗香浮动，桥风盛，拂过发梢，将耳后散落的几缕青丝扬起，织在一，说不的暧昧。

他好似在玩笑，却又别有一分认真。

周围皆是嘈杂人声，这一刻却说不清的静谧，好似天地间只剩边之人。

【可不怔？】

朦胧间，他甚至觉得发“滋啦啦”的腐蚀响动，下一刻就要在一无所知的谢征前上演何为红颜枯骨。

长长一叹，【没用的，这到底还是会属于我，就如同前十辈那样，莫要再挣扎了。】

也好，自在。方才领你去观的那些，都是我觉着最有意思的，好不好看？”

“……好看。”

“……”

灯火斑驳，照在那张格外柔和的清隽面容上，一瞬不可方。

【你看，你不敢。】

也恰在此时，如臆想中一般，谢征正好朝这边抬。

“都不知放过多少回，”傅偏楼语气莫名，“没什么意思，早厌了。”

讽刺地问：【你打算当着他的面，逃到为我编制的那个牢笼里？】

傅偏楼瞧见，忍不住伸手捉住，趁人不注意拨一丝，与自己的绑在一起。

傅偏楼控制着气息，不让自己任何异样。

“胡言语！”傅偏楼咬牙反驳，“幽冥石在谢征上，我们很快就会到幽冥去。等见到天，怎还会有你嚣张的余地？”

傅偏楼一本正经：“我辈修士，不求，求什么？”

谢征的发养得太长，不一会儿竟到前。

眸光相，谢征定定凝视他，片刻，轻轻一笑：“……对。”

【哈哈哈哈！天？】

“那自然是给天瞧了。”

左不知不觉间黑雾缭绕，沿着尾一路向脖颈，像是淋淋缠绕着肤的蛇。

“对吧？”傅偏楼挑眉，又看向摆在桥栏上的莲灯，推给师兄显摆，“还有，这灯骨用的竹，可是问剑谷那片竹林里的，平时沾了不少灵气，想来比凡竹来得好，祈愿更容易被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