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住眉心，良久，涩然一叹。

后颈死死咬住一条毒蛇，骨悚然的恐惧，令他坐卧皆不安稳，不知怎的，只想回弟舍看上一，便与裴君灵暂且辞别，约好兽谷再会。

说罢，她瞅着岑起，两人抱礼后一离去。

谢征敛去眸中复杂的神情，应：“嗯。”

从不知自己竟会这般优柔寡断，谢征垂下睫，边掠过一似苦涩。

送走傅偏楼后，照先前的安排，他让011照看，便借助周霖给的那咒印封定了神魂。

就在这一念浮现之时，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隐约的浩渺之音。

天地之间空空，他望向月亮，视线模糊。

想不到识海之外，也险境重重。

谢征没有挽留，也未说些客话，垂着，一言不发地立于原。

【然也。】

谢征首回觉得，有些情重无可重，辜负不得。

咒印能躲藏多久，他不清楚，唯有趁机修炼养神，尽力有一搏之力。

谷祠堂的命牌，七年前便灭了，想来谁都以为你……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幽冥石乃连同幽冥与人间之，与不系舟相似，在“间隙”之中。】

傅偏楼……仍在等他么？

乎意料的是，在他封定魂魄之后，识海中两仪剑与沈应看的传承失去控制，以无匹之势震动扫，令措手不及的秦知邻遭到重创。待咒印磨灭，秦知邻已十分虚弱，他一举占了上风。

【然不系舟力有不逮，至多藏你三年。三年一过，你将再度置于崩毁的秘境之中。届时，撕裂的时空、怨魂而生的毒瘴、以及白承修燃尽命的龙息，任意一者都能令你尸骨无存。】

夜人静，月黯淡。

谢征蹙眉，他分明还活着。

“011，你说。”他心烦意，不禁喃喃问，“我该如何去见他？”

于他不过浑浑噩噩，如同睡了漫长的一觉；于外边的人，却实打实过了十年。

【听上去不太好。】011嘀咕一句，也不免有些低落，【竟然过去这么久了……小偏楼，该等急了吧？】

如此算来，他能活下来，当真是个奇迹。

“于是，你了什么？”

明日便要启程，他错觉自己好似即将临刑的死囚，再过一天就要人落地。

——越是意识到这一，他越是心焦不已，近乎灼痛。

【宿主……】011忧心地唤了一声，支吾一会儿，说，【走吧。我想见小偏楼了。】

对这声音，谢征并不多惊讶，淡淡问，“……天。”

傅偏楼是个执着的人，他太清楚。

否则，他不知那孩会什么事来。

沿途肆意挥霍灵力，掏空丹田与神识，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逐渐到疲惫，耐不住酒力，慢慢有了熏熏然的滋味。

011见他失神太久，忍不住声，【你还好吗？】

秘境一别，对方惊痛的神情历历在目。

傅偏楼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回到问剑谷的。

【前三年里，你借不系舟安置躯壳，自封神魂，与秦知邻争斗。那时，虽魂魄不定，躯总还活着。】

以元婴修为，本无法与大乘期的秦知邻对抗，能持夺回那片刻已很是不易，倘若不这么，他定然要被全然吞噬，魂飞魄散。

于情，他自然希望傅偏楼尚还挂念着他。

“难怪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谢征抬，“你的意思是，因我已在所谓的‘间隙’里，不算此界中人，所以命牌寻不到我，觉得我‘死了’？”

“……嗯。”

“我也，”他缓缓说，“……很想见他。”

可想下去，倒宁愿对方无情一些，不要那么辛苦。

“命牌……为何会灭。”

何止是等急了，怕不是要等坏了。

当时，他并无把握能活下去，不如说，本就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才会那般自作主张，蛮横地要人去等。

等一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孤魂？

合修士，缩地成寸，一步掠过，便是千里之遥。

差错，个中几度险死还生，其中哪怕有一环节错，他再不能站在此。

见不到尸首，便不会肯承认，抱持一线希望，总比无望来得好。

十年……

谢征无言以对。

声音平平解释着，【我便让不系舟替你炼化了它。故而，你也间隙之中，能躲过一劫。】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