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实在太过狼狈,乌发凌,面苍白,浑是血。

“师父？”傅偏楼喃喃念了声。

长发与裙裾一并飘摇，在倾斜雨帘中蒙上一层柔和光。

，忽然有一日，她想：活着的只有我了。

天边乌云密布，闪烁着大的雷霆，指向前方一纤细影。

傅仪景……会这么称呼他的，好像也只有蔚明光那家伙。

“他没死。”

大家都在，可唯独少了个人。

奇怪，他想,我这是怎么了？

惊雷随着这句话轰隆落下，映亮那双沉凝的异瞳。

长眉，漆眸，朱。

除了她，谁还知晓当年的真相？谁还明白孽龙是为人污蔑所传，而天下第一人只是一傀儡？

无能为力的绝望滋味，有那一次就足够了。

岂会让你……再夺走我的一切？！

腰腹吃痛地蜷缩起来,渗满背冷汗。

——对了，谢征呢？

傅偏楼一怔，又听他放轻声音：“站得起来吗？现在可不是能悠哉说闲话的时候。”

有人欣喜地冲他喊：“傅仪景，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他，“倒是你，这副半死不活的哭丧样什么？吓谁呢？”

前一阵阵地发黑，迷之中，齿间门弥漫开一呛人的血腥味。

云罩。

她曾被两位兄长保护了那般久，纵得天真、幼稚、而又荒废。

柳天歌缓缓仰起脸，望了过去。

“那就没事，你不信清规师弟？”

蔚凤攥拳，极其不忍,半晌，低低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再有清云宗的柳天歌，唯剩问剑谷的无律真人。随心所、自由自在。

——捉拿傅偏楼？

傅偏楼记起了这是谁的血。

——休，想。

冰凉的珠滴落在脸颊上,唤醒了一微薄的意识。

好像听见他的呼唤，女回眸，却并非见惯了的那张柔面容。

210逢十三否极泰来。

长笛在掌心转过，呜咽地指向天边，无律眯着，一字字，“来啊，天下第一人？”

柳长英也低眉敛目，看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

心底并非如想象中般歇斯底里地难过,只空空的，像是魂魄被去了一丝，知觉麻木,恍惚不明。

浮现这一名姓的瞬间门，额角骤然痛，好似有柄尖锥在识海里狠狠搅和。

“有本事就来试试。”

如今，也到她为他们什么了。

之季,却怕冷似的缩成一团，看上去又凄惨又可怜。

她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小丫。

似有所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雨丝淅淅沥沥，不远，森白火焰还在烧。

意识回笼，他不愿再想下去，伸手遮住双。

……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她中骤然绽无比凄厉的光。

耳边涌更多的声音,他挨个努力分辨：握住他的手的是小草、扶他起的是阿裴、探查经脉的那柔和灵像是宣师叔……

“……清规师弟呢？”

她要变，到足矣杀死柳长英，洗清白龙莫须有的罪名，摧毁夺天盟的野望。

朦胧睁开，傅偏楼只觉痛裂。

她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逍遥，世间再无任何戒律能规束她。

此后遁问剑谷，弃枪从剑，一日千里。

他和蔚凤在一起？不,不止。

傅偏楼豁然抬首。

不知是说给谁听，他又嘶哑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死，他说不会有事的——”

被其中稠郁刺到，蔚凤沉默片刻，气，一掌呼上傅偏楼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