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发为风朝后掀去，几缕发丝掠过殊异眉，神冷漠。

那些趾气扬的弟往往会用蔑视的神看她，教导术法与枪法的先生也对她极其不耐——因她实在愚钝，旁人学上半日便会的东西，她翻来覆去要琢磨好几天。

怪气的音调尚未落地，他的便倒飞去，摔得七荤八素。

许是怕坏孩童脆弱的，除了定期取一些血，清云宗不曾过别的事。

“柳长英……”

初见之时，柳天歌被对方狂贪婪的视线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往柳长英怀里钻；而她的哥哥安抚般抱她，不闪不避地与方陲对视。

——天边在上地站着一个人。

兄妹俩战战兢兢地在众多觊觎中长到知人事的年纪，随即，被当时的宗主转手送给了方陲。

“……宗主……”

人事。

类似的言论听得多了，柳天歌曾不止一回委屈地想过，若是可以，她愿意当个凡人，而非留在仙门受尽诽议屈辱。

……

是了，无律想，是那个时候——

收敛目光，她冷声：

长玉立，姿容渺，未见仔细，便到难以言喻的厚威仪。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人影，见他由远及近，踏空而来，在上，如同仙神。

仙神嗓音无波无澜，传遍下方每一位修士耳畔，冷漠至极：“凡属清云宗者，随我一，捉拿傅偏楼。”

就这样，柳长英被选中，长年留在清云峰峰闭关；而柳天歌被赶下山腰，与寻常弟一起修行。虽也挂名在方陲门下，却无师徒之实。

柳家怎么想的，照宗门氏族惯例，此类弟该下放凡间，几十年了此一生才对。

白承修的死讯，叶因的遗寒蚕衣。

他的神凝望着天边，无律一愣，俶尔回首。

为何一母所生，有如云泥之别？

没用，拖累，蠢材。

找一间寒舍，日而作日落而息，田养，衣喝茶，到底也逍遥。

闲言碎语几乎填满边的每一个角落，走到哪儿都有人说：

许多年前，清云宗柳氏娶来天底下最后一名无垢的孤女，诞下一双儿女。

无律收回手，逐个淡淡看去，见者无不胆寒。

曾几何时，她好像领略过类似的颤栗。

看，那就是沾了同胞哥哥的光，破例收方长老座下的小废。

以及……她的兄长已不在了的残酷事实。

五行杂灵，心也弱，并非修的好料。不像哥哥，天灵不说，早熟聪慧，从小就知护着妹妹，意志极其定。

是这名为柳长英的傀儡，第一次站在她前的时候。他为自己带来了样东西。

名义上为师徒，实则，不过两块上佳的血材料，充作拉拢这位疯炼师的诱饵。

无律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冷漠，而又无情。

男孩名长英，女孩名天歌。

“想要叫唤，让你们宗主亲自过来叫。一群废，少在这里丢人现。”

孤女去世，接着，这两名血脉稀罕的双便被谨慎地圈养起来，像一对名贵的鹂鸟，也像随时会被宰杀的猪猡。

怀中弟的声息十分浅淡，令无律甚至有会随时消逝的错觉。一异样的冰冷从心底爬上脊背，接着，在眸漾开来。

有修士忽然讷讷声。

然而，别说去当凡人，就连这小小山，她也走不去。方陲再怎么对她不上心，也不会允许一无垢门跑。

无垢向来一脉单传，许是如此，惊才绝艳的柳长英之后，柳天歌便泯然众人。

后，清云宗的人不知何时围了上来，那个被禁言过的长老恻恻：“无律真人，这演得是哪一？不会是寻得幽冥石，想要戏私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