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无目的、随波逐地走在夜中，不知不觉，行到一卖灯的河边。

可对第一回下山的柳长英而言，简直是妖鬼怪横行，自忍耐，才没有掏枪来。

这么想着，柳长英却慢下脚步。

乌发之下，一张平凡的男人的脸。

见他似乎有些困扰，摊主脆送了副狐仙面给他，柳长英上以后，觉得的确清净许多，便不曾摘下来。

应常六肩一颤，有些迷惘地仰起。

向上苍祈福……天无情，视万为刍狗，凡人的情情，又怎会？不过讨个藉罢了。

凡人的庙会，闹至极。

跟着，他又转向靠在树后的那影，蹙了下眉。

“……是你啊。”

“……”

“……”

他心底有些茫然，也有些失措，不过瞥见一个孩童在人中跌倒，下意识上前将其扶起的空档，一转，白承修就不见了。

那小贩问过详细后，提笔一挥，尔后又问：“那位姑娘芳名如何？”

应常六低垂着，掌心仍在阵之上不肯松开。一双眸透过散落发隙，一眨不眨，痴痴地盯着对面。

……

印象之中，傅偏楼此前竟没有与他提过这是谁。

“这位……为何也不走？毒瘴灼烧，饶是有返生傍，也未必能安然无恙。莫要拿命开玩笑才是。”

那孩童跟着父亲来摆摊，被糖葫芦引跑了去，没注意脚下不慎被石绊倒，才差遇险。

“啊？呃……”小贩噎了一下，神变得有些古怪，不过仍旧好好地写了上去，“可有何话想一并写上？”

“你在这里啊……长英。”

同登大？会吓到凡人。

“好嘞！敢问公名姓？”

却也忘记了，没那么显后，与周遭人群混成一团，白承修要如何寻到他。

白承修叹，“你既想留，就留着罢。”

“柳……”话到一半，柳长英忽然记起，清云宗柳氏之名人尽皆知，故而下山在外，白承修为他取了另一个名字，“应常六。”

有小贩乐呵呵地唤他：“那位公，可有中意佳人？不妨买一副同心连理灯，写上两位名姓，随波逐，向上苍祈福。”

白承修忽而一顿。

好似明白了什么，他眸中一瞬唤起千言万语，聚到边，只剩轻轻一恍如隔世的叹息。

“我怎会认不你。”

他沉默宛如雕像，火焰噼噼啪啪地在耳畔炸响，良久，低低：“你还……能认得我？”

他虽无铜，不过灵石多得是，也不差这。

就好像什么也没变，还与许多年前一样。

在凡间，还不能擅自动用术法，只能用袖去挡，连袖都沾染上郁的脂粉香气。

“不是姑娘。”

铜？他好像在书里见过，是凡人的钱财。

常年呆在山上，柳长英看起来格外不烟火，冷冷清清的，引人注目。

横竖没见着人，孩又哭个不停，无奈之下，柳长英只得先带他回到父亲边。

眉尤其端丽，姿容绝俗，一路走来，不知被扔了多少帕。

柳长英摇，“唤作白承修。”

小贩见他有意，更为情，拿一盏莲灯，又从中一张红笺：“公是想自己提笔，还是由我代笔？后者多收一枚铜作辛苦费。”

白承修中映他的形，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柳长英想了许久，没想个所以然来。

柳长英便：“你写。”

作的谢征，后者静静伏首：“晚辈不愿留他一人于此。”

“罢了。”

也实在枝大叶，自家孩跑没了影都没发觉，柳长英将人送回去时，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一个劲谢。

那摊主是个卖鬼怪面的，画工不错，勾勒得像模像样，周围围了一圈吵吵嚷嚷的孩童少年。

中意佳人没有，不过，倒是有位中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