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而言，傅偏楼的态度就自然许多，简单寒暄：

“若我是何飘来夺了舍的孤魂野鬼，大抵还能报个名姓来。”

应常六低声：“我明白。来龙去脉，无不能奉告。你们有何疑问，直言即可。”

“你不是应常六，不如说，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应常六，而是常家六常玦。那么……声声说着三百年前，占据着别人，又仰慕着白承修的你。”

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难在对方上看和他相识的那个“应常六”的影。再多理由，也无法说服自己，对如今的这个人，警惕远远多于亲近。

蔚凤几人就等在那里。

203逢六风雪故人。

“三百年了，归原主。”

彼时应常六没有说清，他究竟为此付了怎样的“代价”。

顿了顿，对面沉默片刻，从怀里摸一样东西来。

说着，他抬瞥向面沉如的蔚凤，轻轻叹了气。

听到这个名字，应常六本人尚未有何反应，蔚凤先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他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态度十分坦然，没有半分抵抗的意思。

他拢手垂,语气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三魂七魄，聚而为人。我既无七魄,也无天魂地魂,仅一缕幽游离于世，借常兄之躯勉唤起意识罢了。”

但遥遥所见，除了他们，还有静默站于旁边的另一影。

他抬起，静静地注视着傅偏楼，仿佛透过那副面貌看见了另一个人。

谢征与傅偏楼相视一，前者沉片刻，率先说：“不知应友是否记得，天炉那晚，曾与我讲的那个故事。”

傅偏楼眯了眯，“你还是来了。”

“这是何意？”

“非是原先那人，也非常玦，故而，自称应常六。”

他朝前走了一步，气，眸沉沉：“站在我前的你……究竟是何许人？”

宝随可见；那儿曾被龙息灼烧煎烤，许多日不曾熄灭，后又诞毒瘴，泥土焦褐，寸草不生。

傅偏楼一愣。

应常六低声：“有事，耽搁了会儿。好在赶上了。”

应常六望着那枚玉简，有些恍惚，边慢慢地、滞涩地一笑意。

摊平手心，竟是一枚……残缺的玉简。

于是一夜之间，生生从天资浅薄、连筑基都难的弱小修士，摇一变，成了能与蔚凤相提并论的才杰。

足可见得是位十分冷淡、且内敛的角。

“蔚友，我不曾骗你。你所认识的,从一开始就是应常六,便也是‘我’。只不过,从前常玦的意识太,占据上风，你才会觉得我情大变。”

应常六边笑意淡去,隔了良久，才启：“好问题。我也想知。”

蔚凤咬着牙，眸光闪烁，仍旧不能接受。

“秘境开时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打算过来了。”

“我想了很久，”傅偏楼，“还是没有想明白。”

明涞仙境常氏六常玦，为报血仇混迹门，得到一名黑衣前辈的指。

“应常六？”

蓝衣长衫，一举一动，贵重讲究。

傅偏楼却没有接过，应常六见状，底浮现一丝迷惘。

瞧见来人，他的神情略略柔和，不过，也仅止步于此。

一望去，茫茫黄土，平坦荒芜，什么都藏不住。

而就在荒原正中，有着一仿佛将其一刀劈作两半的狭长裂谷，不见底。

谢征拍了拍他的肩,聊作宽，转而上前一步,淡淡：“应友有相助之意，自是好事，恕我等冒犯。不过,不知来历底细之人，难以轻信，也请通。”

长发束，容貌说不上哪里，堪堪称得上周正，一双桃却分外清肃。

而如今，谢征望着前冷肃清正的男人，终于稍微明白了些。

也不问是何事，傅偏楼，转而问：“闲话我也不多说。你在这里什么？”

对这个面目全非的昔日好友，他始终心存膈应。

——他究竟是何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