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定定望了他一会儿，敛眸无言。

谢征不解，却仍旧应下：“好。”

他眸几分思，“若论在乎，家人、友人，皆不可割舍。但那又与情不同。”

目光移到腰间的剑鞘上：“年纪轻轻，修为更甚于我，方才拦下我的那一剑极为不俗，法也远胜同辈。放天下，屈指可数。”

一颗心得厉害，微微发，又微微酸涩，好似被谁拧住般，令他安宁之余，横生张，罕见地不知所措起来。

谢征也看着他，“为何倾心？”

他，也喜傅偏楼吗？

傅偏楼一个释然的笑容，松开了手。

……”谢征斟酌了一下用词，“晚辈。”

“你这人？”傅偏楼挑眉，“我倒不知，莫非有何能挑剔的地方吗？”

“哪里夸张？若我说的不对，师兄大可指摘。”傅偏楼理直气壮，“能明辨是非，解我所惑；虽然稍冷，换句话说就是沉稳。变不惊者，从容有度，能够托付依赖，不是吗？”

被那全心全意的目光围拢，谢征一阵恍神，说不半句驳斥之言。

谢征略不自在地垂下睫：“夸张。”

“值得么？”他喃喃自语，“我这人……”

失笑地了他的发，在对方不虞的注视中回手，谢征继续说：

傅偏楼为什么会认定是他？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执拗到痴愚，灼到可怕。

“——我还有几辈要等？”

“……嗯。”

“我想过，是否因为我们相伴太久，这才产生了如此错觉。可……”

但他分辨得，听到这些话时，心底绝非毫无波澜，反而有说不的欣悦。

他再也无法否认，心底的最后一丝犹疑也被扫去。

他缓缓揽手臂，第一次有意识地，尝试将青年拥到怀里。

“你什么歉。”傅偏楼不在意地摇摇，见他依旧神沉郁，想了想，突然促狭，“这样的话，师兄，我要讨个赏。”

“你说的那些过去，我都不记得；你陪在我边的这段时日，林林总总算来，尚不足一天。”

“最重要的是，”傅偏楼盯着人，面上也有些羞窘地飞红，却没有挪开视线，“我既倾心于你，在我里，你自然千好万好。”

傅偏楼真真切切地喜他，甚至，只在叩心境短暂的相逢中，再度沦陷于情。

“我不知你是从何时起，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又为何能分辨清楚。”

“喜……这究竟，是怎样一觉？”

形容冷淡，脾固执，鲜少向外透所思所想，难以心。

不是混淆、不是错觉，与家人的关、友人的投合不同。

谢征清楚自己并不招人心，不如说正好相反，上学时，讨厌他的不在少数。

他的语调分外沉重，仿佛藏着许多辈求而不得的怨怼。

所以，他愈发困惑，为什么？

他夸得一也不亏心，好似本就如此。

傅偏楼拽住他的衣袖，靠过去，嗓音压抑，“我不想失去你……再也不想了。”

就算是对傅偏楼，他也有所保留，从不与对方多提过去的事。

“这东西有理由吗？我只是想要你、放不开你。”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也就是说，再有一回，就能结束了。”他又问，“到时候，就不会再忘掉你了，是吗？”

有些单薄的脊背，柔韧的躯，冰冷的温度。

谢征似乎有些明悟，又仍有懵懂。

好似一直忽视着的某空被填补上，严丝合，不留一分空隙。

这样静静靠了一会儿，傅偏楼神微动，轻轻问：“谢征，我是第几辈才遇见你的？”

傅偏楼角一：“这么多辈加起来，你是我晚辈差不多。”

谢征却没有放开他，低声：“抱歉。”

“不远了。”谢征附在他的耳畔，叹了气，“我是第十一个。”

……这会是喜吗？

傅偏楼心领神会，接：“可我也喜上了你。”

他问，“这下，还觉得是错觉吗？”

他像是挑剔地将人上下打量一通，说：“论及样貌，风姿湛然，一见钟情者恐怕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