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低首摆了会儿喝空的茶杯，沉默半晌，唤：“谢征。”

谢征默然。

声音无端有些发闷。

此回本也如此。

“喜？”

并非不择手段的恶,也并非舍己为人的圣贤；普普通通,着实乏善可陈。

“红豆？”傅偏楼不解，“想来是有的，怎么？”

故而，这几次见面，傅偏楼表现得异常平静。

人来人往,烟火嘈杂,是再常见不过的凡间一隅。

添一碗红豆汤,便如寻常与友人相聚般,喝着茶，随意地聊一些话，心情瞧上去还不错。

与最初的程行有些相似,对修充满了期待与幻想，不过倒是没什么坏心思。

“那便尝一尝。”谢征，“你会喜的。”

“很喜。”

182往复十我的师弟。

有些寡淡的嗓音从对面飘来。

他正忖度着是否要究下去，傅偏楼却瞧了他的想法，摇摇：“我与他们的确无何纠葛，不必自扰。”

嗓音低得几乎呢喃，傅偏楼眸光闪烁，朝楼底探去，扫过嘈杂的众生百态。

“……”

“要一份来。”谢征瞧着他，“你喜的。”

随即拈起茶盏，遥遥盛一个正与旁人谈笑的修士。

谢征想了想，问：“这茶楼可有红豆的心，或是茶汤？”

“怎么了？”谢征问，“你的脸不太好。”

谢征再次看向那几名修士：“他们是谁？与你有旧？”

傅偏楼叫来跑堂，要了一碗红豆汤和红豆团，浅浅舀了一勺，放嘴里，睛顿时一亮。

这一世的任务者名为卓习宇，在傅偏楼的叙述中,是个常常血冲、十分莽撞的青年人。

沿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人攒动，是几名正谈笑风生的陌生修士。

谢征疑惑抬，只见傅偏楼凝视着楼下某,一动不动，僵得宛如一尊石像。

“嗯。”

谢征轻轻颔首。

“说有也有，说无也无，一面之缘罢了。”

和第六、第七、第八世的任务者没什么两样。

香稠糯，泛着微微的甜，尝过便不会忘。

方小茜之后，傅偏楼已不愿再信任任何一个任务者。

傅偏楼摇摇：“我喜？我从未尝过，谈何喜？”

“这是我们第九次见面了吧？也是我的第九辈。”

脸颊苍白，神情郁郁，角尽抬着，眸中则殊无笑意，生而难看。

傅偏楼陡然停了舀汤的勺。

而对楼上雅座中相对而坐的两人来说,这一幕,已转过好些遍；每一遍，却都不尽相同。

若不是还记挂着可疑的系统，他本不会多看他们一。

他的沉默令谢征有些困惑：“怎么？不喜么？”

不过斟杯茶的时间，对面絮絮说着近况的声音俶尔一止。

“我想……问你一事。”

说书老夸夸其谈地讲着修真界的各传闻，底下听众时而附和、时而争论。

傅偏楼垂遮过眸中的神，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轻应：

得。”

回首问，然而只这片刻，傅偏楼已低眉敛目，收回了视线。

不是熟识的任何一人，也并无异状。

一栋茶楼,一方茶桌，一盏茶。

垂下睫，傅偏楼望向茶盏中倒映的人脸。

他的面上忽然呈现某复杂的情绪，像是荒谬得想笑，又笑不来，神发直，十分不对劲。

……要真的不会忘，就好了。

倘若当真只有一面之缘，何至于那表情？

“是么……”

每一次重来,在从小的耳濡目染下，他早就对这些人升起重的防备之心。随着记忆逐渐复苏,更是不屑一顾。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