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开心见到你，叫你小楼可以吗？我超级喜你的！”

似是疼地了额角，侧首扫见手上的玉瓶，颇为尴尬地闪躲开视线。

谢征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傅偏楼就觉齿间残留的甜腻有难以忍受。

谢征望着手边几碟所剩不多的糕：“就如你分明不嗜甜，却也仍吃得下去。莫非，但凡讨她心之事，哪怕委屈自己也在所不惜？”

“——其实你？”

“嗯。”

没有择近前往清云宗，反而踏上前往问剑谷的路程，改变了他每一世被幽禁在清云峰上的命运。

“这么多辈一来，唯独方小茜……唯独她。”

即便是后来混得风生起的程行，一开始受挫时，也曾破大骂过。

话到一半就止住了，他沉默半晌，自顾自地说：“方小茜她，跟从前的任务者都不一样。”

要知，方小茜天生双灵，资质不俗，是目前的任务者中最好的一个。

“是第一个……主动答应系统，放弃在另一边的一切，只为来见我之人。”

一句句的甜言语，坦率的态度，真挚的情。

谢征微微一怔，随即摇。

“也是第一个……不惧怕我的异样、不觊觎我的血之人。”

“……她有些孩脾气，厌恶别人忤逆。”

半晌才反应过来，豁然转：“谁？”

逐年累月，重重压倒了傅偏楼心的天秤。

傅偏楼，“我不想惹她置气，便事事皆听她的话，不过表现得乖巧一，于我而言，轻车熟路。”

“这回也是。”他将玉瓶丢下，任其骨碌碌落在地，语调有几分自嘲，“叫你看了这笑话。”

更别说本就不想多闲事的尚峰、还有厌恶打打杀杀的徐宁宁。

方小茜离开后，傅偏楼怔怔望着她影消失的方向，神逐渐沉了下去，晦暗难明。

——“资质这东西，够用就行，我又不想走升级争霸。”

傅偏楼拧眉苦笑，“也是，每回见到你，我好像总是很狼狈。有些太不像样了。”

也难怪他们会怪罪他。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说过想回去的话。听他们的意思，好似也不想与我有所牵连，是无故被我拖累。”

傅偏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个沉沉的笑。

主动坦白救赎系统、以及所谓“原著”的存在以后，怜地摸着他的。

“我——”他下意识声辩解，“我不想的。”

漆黑双眸透不半分心绪，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谢征还算平静——不如说，平静得有些过分。

“小楼，我是为你而来的。”

有声音问。

“……你都听见了？”

——“天灵什么的无所谓啦，你好好的就行，妈妈舍不得。”

少女买下年幼的他，所第一件事，便是无比雀跃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知血丹的事，更是忿忿要帮他讨伐成玄，不曾起过邪念。

咬牙压下作呕的恶心，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对方隐约带刺的态度。

他挲着盛着蛊的玉瓶，眸光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经由血丹洗炼，更一步、成为千载难逢的天灵，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实我……”傅偏楼喃喃答，“也只将蔚凤视为友人而已。”

“是么，那便好。”

尽傅偏楼不清楚他们于哪里，却也能觉到，那儿大概是个和这边十分不同、异常和平有序、生活富足的地方。

傅偏楼别过脸去，“我也知，我这样很没息。可要是连你都……”

分明是在笑，傅偏楼却莫名觉得有些瘆人。

顿了顿，又勾起，轻飘飘地笑了一下：“要与蔚凤用么？那只蛊虫。”

“不想，而非不会么……”

傅偏楼恍惚地盯着他，不多时便醒悟过来。

“她是第一个，不需要我去刻意逢迎讨好，就会说喜我之人。”

“你是……”

“你在生我的气吗？”

但她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