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弱的废师寅死了。问剑谷的内门弟师云光活着。

“不打？”

“幼时故旧而已，赠他灵丹，助他修行，已仁至义尽。”

“弟虽不缺好东西，但也不想让人蹬鼻上脸。”

弱冠之年，走意真人大办宴席。

不是想见面，而是为了讥讽琼光的浅薄。

“琼光师弟的来信。”师寅如实，“不打。”

假面得久了，就以为那是真的自己。

走意真人曾在耳边念叨过的字字句句，化作微小的动摇不断累积，危如累卵，直至信任彻底崩塌。

走意真人在旁见了，瞧不喜怒，状似平静地与他人说着话。

不是想关注，而是为了欣赏琼光的落魄

走意真人赞叹地笑了。

“你会将他踩在脚底……永世不得翻。”

说好要保护的弟弟累他之故、受尽苦难。

离真相一步之遥，被生生错过。

而唯一例外的那个人……

直至反复确认过毫无不妥之，怎么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师云光”，他这才转过，迈房门。

琼光不是王明，只愿要增长修为的灵丹，不愿要从前的累赘。

再如何不愿相信，最后的期许也在那一晚心如火灼的等待中逐渐化为灰烬。

“……为何自责？”

师尊的容许，更是令他变本加厉。

自那过后，他彻底绝望了。

师寅笑了起来，自己都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心的轻蔑：

接着，将之放了去。

矗立在心无所不能的大影崩塌了。

他淡淡地看过，随手来一枚纸鹤，：“事务繁杂，免了。”

师寅拆开信，上边仅有一句话，邀他半夜前去竹林一叙。

……他当真是个失败的兄长。

正神间，突然有人传信过来，落款琼光。

变得如师尊所言一般，放弃他、背叛他、只想着用他牟利。

青年站在铜镜前，定睛瞧着里清秀的面貌、装模作样的冷肃姿态。

被对面的神刺痛，师寅躲闪开睛，“你没有任何过错，也无需有愧。我那样迁怒你，伤害你，将你贬低得一文不值，以宣自己的痛苦、维系那可笑的自尊心……”

谎话说一千遍一万遍，就成了真话。

他只觉得累，装得很累，无论在谁面前都不能松懈。

他的前路一片顺遂，未来定会成为如师尊一般的大能，长生久视；而对方，仅能在外门蹉跎过短暂的一辈。

他抚掌：“云光吾徒，那人，本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走意真人看到他，十分满意地。

琼光疾手快地捉住迎面飘来的那团云絮。

“我与他——已是云泥之别，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那不是他的哥哥，只是一个背叛了他、贪得无厌的家伙，他也不要。

“今日乃你弱冠礼，我邀来谷中上下，你所结过的所有修士，一同为你庆贺。”

“抱歉……”琼光看着他，嗓音艰涩，“我什么都不知……”

走意问：“怎么？”

宴会是怎么过的、一众修士是如何恭维的，师寅已记不清。

“吾之徒儿，如今你已脱胎换骨，为师甚为欣。”

师寅却从这般尖锐的言辞中，寻到一近乎是报复的、颠倒倒错的快意。

不是自己被丢掉了，而是自己丢掉了他。

云泥之别，没错，不是他要仰望王明哥哥，而是王琼光要仰望师云光。

“不必忐忑，”走意真人朗笑声，“唯有这般阵仗，方才得上我的徒。随我来吧。”

师寅安静地垂下睫：“多谢师尊，弟万分喜悦，受若惊。”

他狠狠攥手指，“说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该歉的人是我才对，而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