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平神情无波,在一张的注目中朝下扫去。

光是起步，就不在一条线上。

“弟王琼光。”

问剑碑上，以凌厉剑痕，刻着一众弟耳熟能详的几行字——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弟中愈发激动的光芒。

成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虽是这群人中最小的一个，外表瞧来却最为老态龙钟，一双眸炯炯有神,十分仙风骨。

风声呼啸。

即便早有意料，所有人也不由一个个地兴奋起来，从外峰一拥而上，将登天桥周围里里外外围了个不通。

“而今人人洗业，何来的风险？”

“既然如此，成化。”谷主微微扬脸，“开叩心阶。”

见人不再话，谷主冷哼一声：“叩心阶乃之相争，过去会用于生死斗，是因一个不慎，就会心失守、业障反噬。”

待到谷主领着四名长老姗姗来迟，他们这才俯行礼。

桥上二人白衣黑带，怀中抱剑，是再标准不过的外门弟装束。

“震响问剑碑,便是要过桥，你们可想好了？”

他们勤耕不辍、一手剑术练到神化，这才逢来了奇遇和机缘，扶摇而上。

登天桥上问剑碑，

更不用说，内门弟月例丰厚，时不时还有师尊赏赐，灵石灵、天材地宝、神丹妙药，样样不缺，就是每日吃喝玩乐，光靠这些堆积温养，也能早早筑基。

这样近乎天方夜谭的事迹，早已在外峰传得纷纷扬扬，许多去看过外门大比的弟心中，早就隐隐结了一个念。

那是不是说明，天资不者，没有从生就被钉死，也还存在翻扬眉吐气的余地？

外门有两名杂灵弟，先是在炼大会上凭借剑术一举成名，得到拈会的请柬；接着又在养心中夺得机缘，一举化婴。

“师尊所言不错。单纯的比斗难保虚作假是其一、到为止不易瞧真本事是其二。”走意接话，“如今能摒除死消的下场，叩心阶，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登天桥前，矗立着一块问剑碑。

问剑碑前试剑意。

“弟谢清规。”

素来负责谷内事宜的成化真人踏前一步。

他是唯一不曾维持年轻面容的长老,为了令自己瞧上去足够威严，养了长长的雪白胡须。

他咳嗽一声，正说些什么应声,忽然想起这回谷主在场，赶忙闭了嘴,小心翼翼递去一个神。

姿笔直，神态从容，受万众瞩目，依旧面不改。

他的声音在宣云平凌厉的视线里越来越低,最终讪讪不言。

“叩心阶？”

在外门，筑基往后，才有机会讨到师长注意，百般打，方能拜座下。在那之前，只有靠晨练时偶尔撞见的师兄师教导、自己埋琢磨。

今日剑鸣问剑谷，

何人与我论剑心？

一句话掷地有声,飘扬在登天桥上方、

169叩心过来，把我的一切都夺走吧。……

久而久之，此消彼长，本就不可企及，如今更是连影都摸不到。

无论如何勤奋刻苦、练剑行，也比不过别人天生的顺遂。

只有仰望，驻足，叹息——人各有命。

倘若是这两人，定能使登天桥的传说，不再是传说！

东方既白之际，问剑碑的悠远剑鸣响彻了问剑谷的每一寸角落。

半空中，几名长老威压外放，朝下压了压掌心,原本嘈杂的空气逐渐静默下来。

所谓登天桥一步登天的传说，只是传说。

不用杂事来赚取生计所需，不用为了一灵石抠搜算计、汲汲营营，不用背负风险生死，只为在秘境中夺得一株炼制聚灵丹用的聚灵草。

而今日则不同。

“——请试登天桥。”

“请谷主赐教。”

被这三个字吓了一，成化犹豫，“师尊，这不是往日弟生死斗才会用到的吗？会否有些不妥……”

像一枚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激励外门成千上万的弟不断朝前罢了。

掠过面绷的琼光，和容淡淡的谢征,接着，沉声开,嗓音随灵力传遍每一角落。

谢征与琼光相视一,低首应：

……如果是这两人，或许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