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貌依旧昳丽难言，可有别于往日的压抑沉郁，神情自若，要活泼许多。

“两位……友。”

恰逢莲叶弯腰，无限接近于湖，长长乌发下肩，没有遭到那莫名力量的阻碍，垂落中，开一涟漪。

嘴上虽客气地这样说着，里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傅偏楼终于意识到不对，后颈一寒。

不太清醒的人群里，傅偏楼尖地瞥见两个熟面孔。

那一手字迹，凌厉张扬有余，而气度不足。

傅偏楼笑了笑：“好巧。”

也开中之人，如同天空般苍蓝的一只瞳眸。

这嗓音略哑，语调却极为昂扬。

“等等，”他喃喃，“那我……”

让傅偏楼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在永安镇时杨婶怕他无聊，给他打发时间看的手抄本。

被两人凝视着，他先是礼节地作了一揖，尔后：

就在傅偏楼四张望时，周遭修士也陆陆续续地清醒过来，明白了当前境。

那个，说话怪气、沉到像从地沟里钻的老鼠、凭一腔恨意驱使、事全然不顾脸面后果的杨不悔？！

他的右，变成了蓝？

奇怪。两人同时想，分明在外边相见时还很寻常。

他打量着应常六，殊不知应常六也在隐晦地打量他。

的确是本人，起来并无异样，为何会突然有这变化？

傅偏楼瞳孔骤缩，骇了一，赶忙捂住左。

及柔的白绫，他才想到，里呈现的影是相反的，并非他不慎暴了左，而是……

——杨不悔和应常六。

侧目望去，同他一般来的约莫数十人，大多还未回神,形跟着莲叶晃来晃去，下一刻就要跌落底似的。

上那隐隐的焦躁和不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骄纵——被家人呵护着长大才会有的，那无法无天也有人兜底的骄纵。

一个前世的下属，一个……不提也罢，离他都还近，就在手边相隔一两片莲叶的地方。

半分恭敬亦或自谦的意思都没有，非要类比，大概像是恃才傲的寒门书生看待世家官，清得尖酸。

有人尝试着离开脚下莲叶，却被一无形的力量挡下，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下意识低往荷塘看去，妄图借平静如鉴的面瞧清自己的模样。

听着耳熟，傅偏楼僵地回过，瞧见一玄衣的杨不悔双目炯炯，踌躇满志。

应常六还是那个应常六，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神拘谨冷淡。

若说应常六仅仅是令他狐疑，杨不悔的变化简直能以来震撼形容。

话音落下，却无人接，他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多看了对方两，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友似乎与我师兄相熟，颇有旧缘。只是一卷画的名额毕竟只有一个，各凭本事。二位修为胜于在下，一会儿还望莫要手下留情。”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个考法。

……这是，杨不悔？

既然应、杨二人皆有异样，他也不该幸免才是。

情况下,还能随风轻轻摇摆。

只是……似乎更没有了人气，甚至带着些诡异的不谙世事，而非历经红尘的沧桑。

就在他们盯着对方神时，后边忽然有人唤，“想不到我们选了同一卷画，真是遗憾。”

光线黯淡的倒影里，浮现的人脸苍白，定定地和他对视。

而今，和想象如一辙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眸微微眯起，看来，这回他们要对手了。

彼时他还想象过，能写这样的字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在他一无所察之时，考验已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应常六看到傅偏楼，稍稍一怔后，朝他声招呼，“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