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将小巧泥炉架在石桌旁，又回去房里，取一个玉瓶搁在桌面，盛了些，好安置这几枝开得很好的腊梅。

临行时还特意过来知会了声，拎走011随携带，没让他费半心神。

甚至去善功堂接牌，都不求非得一起，不久前还独自离开问剑谷，下山历练。

——理都懂。可等这一天来临后，谢征却到十分不虞。

他矜持了几秒，没有立即转，显得自己太过急切；单这一踌躇，人便已行至边，随之飘来一阵的甜香。

就好像心惯了的一个大麻烦，某天，突然不那么麻烦，不用再心。

凛冬之日,寒梅抱雪。

之前被好好修缮过一番,立了张待客用的石桌，傅偏楼刚把棋盘放上去，后就传来房门“吱呀”打开的响动。

“这么快？看来师叔的手艺又有。”

“我那边后院里开的，下了三天大雪，居然没被冻坏压断。”傅偏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你闻，可香了。”

“还有通讯木雕，师叔说，可以仿照追踪符添些功能，打算回炉重铸一遍。”

外峰弟舍的院不大，更没有内峰那样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只围了一圈意思意思的石墙。

“还在煮。”

今日他穿了一月白对襟长衫，肩披狐裘，玉冠峨带，长发披了半边在耳后，编起一缕。

时不时的,便会寻些消遣,像这般聚在一起下下棋、喝喝茶,不说常有,却也没多罕见。

山峰宁静，天云淡，偶尔有飞鸟鸣叫，衬得山径格外空旷。

“前些时日你托宣师叔铸的长枪差不多好了，让你过两天去开个光。”

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不再是曾经委委屈屈说不想分开的黏人少年。

“谢征？”他喊了一声，“我到了。”

他本就姿容不俗，打扮起来，实在赏心悦目，皎若云烟。怀中还抱了一束腊梅枝条，苞晶莹剔透，馨香扑鼻，整个人宛如从画卷中走。

隔三差五地见面，对方近况如何，全了然于；月初还会刻意空一晚，去竹林约战，比寻常师兄弟要亲近太多。

“我知了。正巧之前下山，得了些不错的材料，明日一送过去。”

然而这份轻快在接近东舍后，却慢慢变得有些犹豫,最终停驻在院前，没有第一时间走。

他们虽一贯苦修,从不懈怠，却也懂不能勉的理。

自从祁云山一行过后，不知是不是被他那句“你长大了”刺激到了，傅偏楼似乎有意地在改变。

傅偏楼凝一枚镜,左看右瞧，又伸手理了理被风的鬓发和衣襟，这才气,迈步而。

前不久天气大寒，问剑谷连飘了三天三夜的风雪。

，心悦你啊。

玄靴咯吱踩积雪中,留下一浅浅痕迹，足可见脚步之轻快。

白雾袅袅，微小火苗灼着陶罐，在旁冒咕嘟咕嘟的沸声，午后悠长。

察觉到自己打量得有些久，有些失礼，谢征不着痕迹地别过，问：“怎么想起带来？”

“没冻坏压断，倒折在你手里。”

近来傅偏楼好像厌了问剑谷那一白得没什么新意的弟服饰，变着样换了好几衣，每回见面都不尽相同。

好不容易放晴，傅偏楼修行结束后,趁着天光还亮，有所预谋地抱着棋盘去了外峰,找谢征对弈。

傅偏楼一挑眉：“有堪折直须折嘛。”

真要论起来，这才更接近最开始来问剑谷时，谢征希望达成的关系。

134焦躁你在不兴什么？

暗香渺渺中，两人相对而坐，摆好棋，就开始对弈。

态度自然，挑不错，可谢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皑雪未，天地静谧。

以为可以松气，其实本放不下。

尤其那副殷切神态，展眉勾，笑意，怎么瞧怎么顺心。

说到这个，谢征捻着棋的手指一顿，眸略。

他们一无所觉时，着实有过于亲密了。

谢征答完，倒是多看了他几。

情沉静许多不提，也不像过去那般孩气外、动不动就撒，或者跟他置气。

傅偏楼一怔，矜持不下去了，惊喜地迎向来者：“你熬了红豆汤？”

他们一面下棋，一面闲聊起杂事。

并不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隔阂，也没有因此变得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