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打在地窖里的常六逃过一劫。

方才知晓，天资之间的差距，竟如此可怕。

那日后，常六改换面，背井离乡，四打探变的办法，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一个。

就在他几乎崩溃之时，有一个人现了。

而是怨。

应常六转过那双桃，微微笑，“我这儿有一个无趣的故事，谢友可要听否？”

说到这里，应常六停了一停，喝了酒。

这是他难得的机会。

——“要是我知，还至于在这儿跟你扯？”

比起天资不足但足够勤勉的亲人，活脱脱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

这大概就是他把自己找来的原因了。

居然是一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酒，还有两个青瓷杯，准备还周全。

明月悬，遥遥能望见对面南塔下的两排树。

“不过话说回来，诗我不行，说书可是一等一的。”

修长生久视，日长了，蒜多了，就不止是梁了。

那段时日，两家又一次因利益起了冲突，正好徐家嫡回家拜访，还稍带了他的那名师父。

常六摸爬打四年，早已养成了副识人的好，不再是当初气兮兮的小纨绔。

像这样的小门小，当地就有个差不多的，姓徐。

常氏的灭之灾，自然来自死对的徐家。

“然而，苍天无。”应常六嗤笑，“常氏上下，唯一活下来的，偏偏就是那个废。”

谢征没有作声，任他分说。

好在应常六本就不需要捧场，要的只是一个听众，前这位就很好。

明涞常氏被一夜灭门，鲜血泼满了院的每一寸地，渗泥中，沦为。

所以，他就挥了挥手，一夜灭了常氏。

谢征听到这里，心中有几分异样。但他依旧没有开，也没有去动手边的酒，由应常六一人在旁自斟自饮。

两家针锋相对、抢夺资源、比拼女门生，也并非一两日，早就为蒜的事结下了梁。

常氏在当地年岁较久，徐家则是后来的氏族，这些争端中，总是徐家吃亏更多。

猜不透应常六究竟要卖什么药，谢征轻轻蹙眉，走过去，在他旁坐下。

他脸上已有醉态，齿还算清楚，一边回想，一边形容：“他是个……很、很冷肃、很拘礼、很严正的人。”

湖面上凉的迎面扑来，应常六舒惬地眯起，对月举起酒杯。

他重新斟满一杯酒，仰起脸，视线逐渐迷离，仿佛陷遥远而陌生的回忆中去。

他这样徒劳地离了四年，满怀绝望，不眠不休疯了般修炼，却才堪堪抵达练气四阶。

放氏族颇多的明涞，常氏真算不得什么厉害存在，全家修为最的老祖，也不过筑基期，停在筑基巅峰许多年，不得寸。

结丹修士何曾将一小小氏族放在里？最修为不过筑基，挥挥手的事情。

要问常氏何许人也？一个名声不大不小的修真世家。

一裁剪简单的黑衣，领衣袖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等哭够了，他抹抹发誓——此生，定要报这血海仇。

他一掌拍碎泥封，解开底下的红绸，又摆好酒杯，斟满了，才再度抬，比了个“请”的手势，但笑不语。

“……结丹期啊，对你我而言，真算不得什么。”应常六笑，“可在那个筑基巅峰就能当上氏族老祖的小地方，那就是一座，一辈都横亘在前，不得跨越的大山。”

看上去，似乎是常氏略占上风，奈何，徐家有个十分争气的儿。

他醒来后，面对满地亲人尸首的狼藉，跪着哭了很久。

月黑风，杀人夜。

三灵的天资，仙门毫无问题，再加上从小发掘，顺遂地拜一位结丹老祖座下。

“此时此刻，真该诗一首，”他一将酒饮尽，咂咂嘴，“可惜，我肚里没几分墨，就不献丑了。”

“从哪里说起好呢……”他喃喃，“好吧，故事发生在一个，和今晚极为相似的月夜。只不过那天月亮被砍去了半边，不算亮，正可谓是月黑风……”

只看对方喝个茶都要焚香换盏的讲究模样，还有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贵重，就知极好，兴许是什么大世家的修士。

反观常氏呢？女加起来有六人，却个个不用，尤其最小的那个，从小顽得很，要人半天才肯打坐修炼半个时辰。上哥哥又着，磋磨到十一岁，才勉勉迈练气二阶。

“该怎么称呼他呢？”他晃着酒杯，低下，底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清，“他有三位哥哥，两位，是常氏第六……就叫他常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