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那年，宣明聆照常接了除妖的任务牌下山。

可杀得越多，他越麻木、越痛苦，夜半梦回，惨叫似还在耳边游，冤魂索命一般。有时候他也不禁想，妖和人究竟有何区别？

定下的事情，是他时隔多年，问心问，对自己的一场代。

和从前相比，他真的变了吗？

他说到这儿，蔚凤好似也有了些许印象，前逐渐浮现一个少年模样的影。

宣明聆形一僵，虽心中早有预料，可听见蔚凤承认，还是免不了慌，就像拼命隐藏的顽疾被公之于众，既羞耻，又痛苦。

心中的犹豫和茫然甚嚣尘上，恍若撕开一条空的裂，一日大过一日，教人寝难安，不知对错，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仔细问过，那位“路过修士”果真全都裹在黑袍之中，藏尾，行迹可疑。

“……是。”宣明聆气，苦笑，“铸随心，我心有挂碍，不谈开，必败无疑。我也不希望铸一柄废来诓骗应付自己。”

闭关三日的宣明聆现在人前，往日里温双眸一片晦暗，被魇住一般。

宣明聆曾固执地以为，只有用恶妖之血告天上亡魂，他才能得到片刻安息。

“更何况……小凤凰，你该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堂堂凤皇，会落到问剑谷来。”

谷主不明白，宣明聆也不明白。

修士，在凤巢时，是被妖化了的东西，这还是他来后碰见的第一个修士，留着观察一番，倒也没什么不妥。

宣明聆担忧村庄继续遭害，便在此地多停留上几日，追查周边。

蔚凤沉默地打量一遍手中之剑，前浮现曾被其一剑穿心的画面，了:“记得一。”

那是一只鸟妖，盘旋村庄不去，每年收成时必来作，不朝它供奉，就会将村里幼童捉走当作粮。

他除的是作恶的妖，但同样有作恶的人，那他也要见一个杀一个吗？

“小凤凰……”手持乌剑，宣明聆一步步近，抬起手腕。

这柄乌剑，名为“斩妖”，是他平生所铸的第一样灵，铸造来的用途也很明显，短短二字便可概括，平铺直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无趣。

……

姿容修好，却神情孤僻，满戾气。唯有被村中孩童扯住衣角时，底才会些许温柔。

可当宣明聆赶到时，村庄里一片祥和腾，说是鸟妖已被一名路过修士抬手解决。

到有人接近，蔚凤瞬间惊醒，看到宣明聆，下意识弯起，笑了一笑:“小师叔？你关了？”

“哐啷”一下，斩妖被他丢蔚凤怀里，后者奇怪地抱，挑起眉，看他背过去，涩声问:“你可记得它？”

懵懂孩提时，父亲的失望和冷言辱骂历历在耳，为何妻要不顾重伤垂危的生下这个没息的孩，招惹耻笑和闲言碎语？

直到——他遇见一只妖。

本该是皆大喜之事，可宣明聆察觉到尸上残留的另一妖气，心生疑窦。怕不是两妖相争，才有此状？

他推开蔚凤的房门，又关，走到盘膝修炼的俊少年面前，细细端详着这副熟悉容颜。

他还不待说下去，蔚凤一骨碌站起，走到他后，反客为主地问:“小师叔，你想清楚要与我说以前的事了？”

自轻自厌、以及对妖的恨意，就是年少时他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