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落于歹徒之手，反倒成了加害他的帮凶。

小师叔……

而今，他已大概明白了那个妖修是如何找到的他，又想用他什么——

不知杀过多少妖，染过多少血，方可铸就。

逃生天的那一日，他在荒原上跌跌撞撞，藏在岩中、草丛里，躲过妖修的怒吼和搜查。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蔚凤只觉前闪过几簇繁杂的画面，他明白，这大抵是自己从前妖时的记忆。可……

谢征的视线落在他手底的剑上，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宣明聆拿剑，剑细长，青锋利落，剑柄以白布缠好，有些陈旧泛黄了，像是尘封多年。

走在前面的宣明聆和傅偏楼也停下，回过，奇怪：“小凤凰？”

那也无疑是他，耳生翎羽、颊有妖纹，与妖给他们看过的小人仅有衣冠上的差别。

“呃……嗯！”猛地回过神，蔚凤收回目光，脸上浮现一抹迷茫和怪异。

宣明聆自然明白并非如此，却不得不承认，会有这般谣言，谢征的放纵同样是缘由。

木犀兽每二十年换一次角，褪下的旧角会被藏树中，质地,能沟通木行灵气，可用作铸之材。

和宣明聆给人的觉截然不同。

谢征暗暗想，看来，宣明聆的剑也不似外表一般温和好说话。

“炼大会需炼师当众炼制一样灵，这一届的题目为十八般兵。”宣明聆为众人解释，“我于问剑谷，剑也炼制最多，得心应手，打算打一柄新剑。这回来荒原，是要寻木犀兽，取角一用。”

故而，宣明聆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地要求同行。

这意思是想换一柄剑？

但那眉那，微微上翘的角，还有泽浅淡的瞳仁，一笔一画刻在他的心底，绝不会认错。

他的……父亲，不是完全没有为他着想过。

蔚凤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小师叔会伤害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最初，他便是由宣明聆抱回问剑谷的。

若说他是风，他的剑就是寒冬腊月刀剐一般的冷风，不仅仅是凌厉，甚至携有一妖异的戾气，一见就知是把不同寻常的凶。

颠倒的年龄与型，宛如荒谬的梦境一般错。

宣明聆知他不对，忧心地问：“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它们天生攻击不,脾温和，往往三五成群，生活在灵气稀薄的荒原外围。

白龙血脉乃上古大妖，招惹觊觎并不奇怪。青蟒说过，有宵小之辈偷走了白承修的遗罗盘，那大抵是对方留下，可令下属寻到自己的东西吧。

三人一齐：“是。”

为何，他在一瞬间好像看见了少年时的小师叔，和长大了的自己？

宣明聆面陡然一变，勉笑了笑：“也许吧。”

谢征与傅偏楼对视一，纷纷默不作声。

忍不住看向前，宣明聆有些狼狈的背影与那副画面逐渐重合在一起，叫他再如何心痛与不可思议，也不得不往下想。

谢征不禁疑惑地唤了句：“蔚师兄？”

他心中默念，疑窦丛生。

“无事。”摇摇，蔚凤喃喃，“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回看到小师叔的剑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是小时候吗？”

荒原，在傅偏楼的记忆中，那是一极为灰暗荒芜的地方。唯一的彩，就是夜晚悬天边，似太一般的红月。

他似乎不介意自己被如何曲解，正巧借此推卸掉应酬的麻烦，是个一心只必要之事的人。

抬，却见蔚凤愣愣地对着那柄长剑神，睛黏在上面似的，连步伐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抱着小师叔，展开如火双翼，是一副保护的姿态；而小师叔手里那柄细长锋锐的剑……直直没他的心？

乃至后来提及他，大家都说是个冷淡无礼的怪人，只愿攀附内门弟，瞧不上普通人。

“宣师叔，我记得你的炼之，乃与人合。”傅偏楼问，“这柄剑，你要为谁而铸？”

“荒原险象环生，万不可掉以轻心，你们皆无前去的经验，届时，切记不要离我周。”

宣明聆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叹，“为我。”

这也许说的连谢征都看得有鬼，偏偏最熟悉他的蔚凤神思恍惚，心不在焉，没能注意到。

第一世被妖修抓去时，他曾躺在对方的巢里，被缚住手脚，通过数那月亮现的次数，用以记录自己在此度过了多长时间。

83麟迹一人没了。要发疯。

“也罢。”若有所思地垂下，宣明聆首肯，“你们要跟着，明早卯正，便到我这儿来吧。”

那无疑是宣明聆，尽面容有几分青涩和僵，不似如今一样总是笑着。

宣明聆要寻的木犀兽兽如其名,栖树而居，本形如犀,却能化一般与树木合为一,在林中自由穿梭，来去无影，行踪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