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震，他一下从浅眠中惊醒，呼急促，血尽褪，盯着弟舍的屋望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个梦。

——他亲手杀了谢征？

这不可能……！

心痛到麻木，不舍、哀恸、后悔……情绪混杂为一团，除此之外，竟还浮现某解脱和释然。

肩，有什么了，老贝壳的声音遥遥传来：“小主人，这真的好吗……”

死里逃生一般地庆幸着，傅偏楼颤抖着手，捞过床上锦被抱在怀里。

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他下意识想捂住，却不听从使唤，从容地走近两步，停在谢征前。

那张脸慢慢失去血，苍白若纸，盯着前方的眸逐渐涣散。

剩下的话，傅偏楼已听不真切了，从摸到满手冷意开始，他的思绪就被一个念尽数占据。

直到传来一个呼呼的声音，稍稍惊醒了他，抬起，一只没嘴的小黄蹦蹦，竟是沉眠中的011？

罩的床铺，梨木桌凳上，棋盘、字画、茶盏一应俱全，书柜卷帙浩繁。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什么？

傅偏楼瑟缩了下，睁开，看到了谢征。

视线及这间看似华贵舒适，实则连一个窗都没有、埋在地下的厢房，以及衣衫素净的谢征。

想到先前引诱他的话，傅偏楼一凛，若他听从它，留下谢征，囚禁对方……

“谢征，就当是了一场梦。”

活生生的，没有苍白的死灰，也没有染上血迹。这令他长舒气。

他想说什么？

还好……还好只是梦！

傅偏楼听到自己这样呢喃，他回长枪，随手扔到一边，扶住谢征倒下的躯，轻轻放在床上。

不算活泛的脑袋转了两，傅偏楼悟了：原来还在梦？

“嘘，不疼的。我让老贝壳给了你一个好梦。”

素衣乌发，长至曳地，转过来，眉目清淡，神情漠然，不是谢征又是谁？

桌旁，立着一修长影。

酒还未醒，他乎乎的，不太能反应自己在什么，只本能地寻求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傅偏楼被这目光一刺，心陡然穿了似的，尖锐的刺痛过后，留下足以令风声呼啸的空。

似怨似怜，如同在看他剪不断理不清的孽缘。

仔细打量，便可发觉他是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腕枷锁严丝合，虽不限制行动，但用意可想而知。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不言不语，恍如一尊雕塑。直到人声息全无，伸手碰到平静得恍如沉睡的脸，比他一贯寒凉的手还要冰冷，也依旧在看。

傅偏楼心底狠狠一个哆嗦，简直匪夷所思。

在说那些话时，有那么须臾，他的确有所动摇。

“噌”地一声，长枪手，没有片刻犹豫，直直刺穿了青年的心。

——关着他？

血飞溅，瞳骤缩。

心中震惊，可梦中的他像是预料到了对面的反应，只轻轻一笑，说：“嗯，没意思。”

只不过不同于寻常的平静，他漆黑的眸里映来人，浮现有些复杂的怒意。

“你……不要……”谢征蹙起眉，神迷离，脸上没有多少痛苦，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他像是想要说话，可无论如何提不起力气，边逐渐溢血迹，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拭去。

实在太不应当。

正迷茫间，门边传来一响动。有人走来旁，掰过他的肩，轻轻叹息。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别这傻事？

谢征一愣，神微微困惑了一瞬，又听他：“所以，我送你走。”

梦中被一枪穿心的分明是谢征，他却觉得那一枪伤的是自己，中涌现的酸涩与痛楚，简直无法忘怀。

其中不怀好意，连不清楚事态的傅偏楼也听了不对。

既然是梦，他便放肆了些，捉过谢征的手贴在面上，亲昵地蹭了蹭，确认那份温度。想到刚刚糟糕的梦，情绪又低落下来。

他为何会这样的梦？

他怎么会关着谢征？！

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前发生的一切，傅偏楼呆呆地看着。

“傅偏楼，”那人开，嗓音极冷，“这样关着我，有意思？”